赵尧也跟着下来。

他看着阮曦的背影，忽然开口。

“霍廷一直都没理你吗？”

阮曦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赵尧。

赵尧站在车旁边，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很清楚。

他开口，一字一句。

“你不知道吗？”

阮曦看着他。

“霍廷爷爷已经给他订好了未婚妻。”

阮曦的表情变了变。

“……未婚妻？”

赵尧点点头。

“未婚妻。”他重复了一遍，咬字很清晰，“姓南。你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阮曦站在原地，没动。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吹起他的衣摆，又落下去。

他看着赵尧，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尧看着他那个样子，往前走了一步。

“阮曦——”

他还没说完，阮曦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进单元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赵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停在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二楼的灯亮了。

那个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赵尧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里。

——

二楼。

阮曦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天空发呆。

他没开灯。

他就那么站在黑暗里，看着那个方向。

未婚妻。

那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他想起霍廷今天牵着他的手走进宴会厅时的样子，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得意，好像全世界都不重要，只有他最重要。

他想起霍廷被叫走之前凑在他耳边说“我马上回来”。

他想起自己等了一晚上，等到的只是空荡荡的宴会厅和慢慢暗下去的灯光。

他想起那些没回的消息，没接的电话。

未婚妻。

阮曦闭上眼睛。

他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累。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第41章 死也不订婚

阮曦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未婚妻。

那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想起原著里的情节。

霍廷后期确实有一个姓南的未婚妻。两家联姻，门当户对，霍震亲自定的。

霍廷反抗过，但是没抗住，最后还是订婚了。

订婚后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喜欢的还是江然。

然后毅然决然地退婚，开始追妻火葬场。

那个情节，是霍廷被骂得最狠的地方。

因为那个姓南的女孩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是听从家里的安排，和一个男人订婚，然后被退婚，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因为霍廷的“幡然醒悟”，她承受了本不该她承受的一切。

另外两个攻，关典和赵尧，至少从没有和别人订过婚。

他们再疯再变态，对江然的感情是唯一的。

只有霍廷，有过未婚妻。

阮曦睁开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亮得刺眼。

难道他要经历和江然一模一样的事情吗？

被带回去见家长，被晾在宴会厅等一晚上，然后得知自己的男朋友有了未婚妻。

接下来呢？等霍廷“幡然醒悟”？等他“发现真正喜欢的还是自己”？

然后呢？

那个姓南的女孩怎么办？

她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感情，也会受伤。

阮曦想起原著里对她的描写——只有几段话，说她漂亮，得体，大家闺秀。

被退婚后，她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作者没写她后来怎么样了。

也没人关心她后来怎么样了。

阮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霍廷的男朋友是他，不是江然。

霍廷喜欢的人是他，不是别人。

但那又怎样？

霍廷还是有了未婚妻。

他还是被晾在宴会厅等了一晚上。

他还是没接到一个电话，没收到一条回复。

阮曦攥紧枕头。

他想起今天霍廷牵着他走进宴会厅时的样子，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得意，好像全世界都不重要，只有他最重要。

那些笑容，那些得意，现在想起来，就像一场笑话。

阮曦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生气？难过？失望？

都有。

又都不完全是。

他只知道，等见到霍廷，他一定要把这件事说清楚。

即使再舍不得，他也不能容忍这种事情。

不能让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成为他们两个人感情之间的牺牲品。

也不能让自己成为原著里那个被辜负的江然。

阮曦攥紧被子。

——

与此同时，霍家老宅。

地下室的门关着，隔音很好，但偶尔还是有声音传出来。

闷闷的，像什么东西砸在肉上的声音。

霍廷跪在地上。

他已经跪了几个小时了。

从宴会回来，他就被带到这儿，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霍震的棍子就落下来了。

第一棍。

第二棍。

第十棍。

第三十棍。

霍廷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衬衫已经被抽烂了，碎片沾在伤口上，和血混在一起。

每落下一棍，就有新的血溅出来，溅在地上，溅在墙上，溅在霍震的裤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