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朝附近的公交站走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着他的衣摆，一下一下地往后飘。

阮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他站了很久。

直到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宿主。】

阮曦没动。

【您刚才的行为，已导致剧情偏离原著约12%。】

阮曦“嗯”了一声。

【三位攻君对您的关注度已提升。霍廷仇恨值：78%。关典关注度：75%。赵尧关注度:52%。】

阮曦挑了挑眉。

“赵尧？”他说，“那个反社会的？我还没见着他呢，关注我干什么？”

【未知。】

阮曦想了想，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

他转身，朝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街角。

江然已经走了。

公交站那边远远地传来一声车响，大概是他的那班车到了。

阮曦收回目光。

“统啊，”他说。

【在。】

“我明天还能见到他吗？”

【根据当前剧情走向，概率较高。江然明日需前往城东的医院为母亲取药，而霍廷的属下已开始调查他的行踪。】

阮曦点点头。

行。

那就明天见。

第5章 关典、赵尧

夜色浓稠。

关典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那些光透进来，被玻璃滤过一遍，落在客厅里便只剩下薄薄一层。

月光也从云层后漏出来一点，和他的脸打了个照面。

那是一张非常清俊的脸。

眉眼温润，轮廓柔和，唇角天生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对人露出和煦的笑意。

他靠在沙发背上，姿态闲适，一只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的光已经暗下去了。

风度翩翩。

这是所有人对关典的第一印象。

他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荡开，很快被黑暗吞没。

“霍廷那个蠢货。”

他的声音也很温和，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用脑子。”

他想起今天听到的消息——霍家小少爷在自己的宴会上，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漂亮年轻人当众扇了四个耳光，扇得脸都肿了，扇得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最后还要被人撂下话：再骚扰江然一次，就打你一次。

关典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真好笑。

他把手机重新点亮，点开一段视频。那是有人从宴会监控里截下来的，画质不算清晰，但足够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那个年轻人穿过人群，一把拉开江然。

他看到那个年轻人抬手，扇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他看到那个年轻人把霍廷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说话。

然后他把视频暂停，放大。

画面定格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

灯光有点晃，五官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亮的，黑沉沉的，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水，又像藏着两簇烧不完的火。

关典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笑了。

这次笑得和刚才不一样。

“真漂亮。”他轻轻说。

他把手机放下，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张清俊的面孔在暗色里显得格外柔和，格外无害。

他想起了那双眼睛。

那眼睛盯着霍廷的时候，里头有厌恶，有不屑，还有一点……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怜悯。

对霍廷的怜悯。

真有意思。

关典闭上眼睛，唇角还挂着那抹笑意。

他想，他很想见见这个人。

见见那双眼睛的主人。

他想看看，那双眼睛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还是那么亮？

会不会也有厌恶和不屑？

会不会——

他想起了那双眼睛的形状，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

他想，如果那双眼睛红了，含着泪，瞪着自己——

那一定很美。

——

与此同时，赵家。

书房里的灯亮着，把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赵尧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分文件，手里握着笔，正在一行一行地看。

他处理事情的时候向来专注，旁的事情一概入不了他的眼。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段视频。

【助理：赵总，今晚霍家那边出了点事。霍廷被人打了，打他的人身份不明，这是监控。】

赵尧放下笔，点开视频。

他看完了。

全程面无表情。

看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过了几秒，他又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里。

心里觉得好笑。

那个霍廷，仗着霍家的名头在外面耀武扬威，不知道天高地厚，早就该有人整治他了。

只是一直没人敢动手——毕竟霍家这块招牌，确实够硬。

现在终于有人动了。

赵尧想起视频里那个年轻人扇霍廷耳光的样子，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打完还撂话，转身就走。

有点意思。

他抬起手，用修长分明的手指按了按两边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