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笑起来的时候有种晃眼的灿烂感，像个小太阳，让人移不开眼。

可他哭过之后那种破碎感，红着眼眶、睫毛湿漉漉的样子，又让人忍不住心软。

霍长风想起刚才被阮曦按在墙上的时候。离得那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柔软。

他闭了闭眼。

霍廷的这个男朋友，果然不一般。

他抬手，敲了敲门。

——

门开了。

阮曦站在门口，眼睛还是红的，看着他。

霍长风把餐盘递过去。

“你喂他吃完饭，”他说，“赶快离开。”

阮曦愣了一下。

霍长风继续说，语气平平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爷爷一会儿要过来。要是发现你了，你可能没什么事——”

他顿了顿。

“霍廷会再挨一顿打。”

阮曦的眼睛瞪圆了。

他看着霍长风，又看看餐盘，又看看霍长风，像是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炸了。

“你们这是什么家庭啊？！”他声音都高了，“是想把人打死吗？！”

霍长风：“……”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霍长风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不是他打的啊。

再说他自己也不是没挨过打。

他在门外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

屋里。

阮曦端着餐盘，气鼓鼓地走到床边。

霍廷趴在床上，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谁惹你生气了？”

“你哥。”阮曦把餐盘往床头柜上一放，“说一会儿你爷爷要来，让我赶快走，不然你还要挨打。”

霍廷眨眨眼。

“那你生气什么？”

阮曦瞪着他。

“我生气你们这个破家庭！”他说，“动不动就打人，三十棍还不够，还要再来一顿？你们家是不是家规写着“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霍廷被他逗笑了。

笑完又疼得龇牙咧嘴。

阮曦看着他那个样子，又心疼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霍廷嘴边。

“张嘴。”

霍廷乖乖张嘴，吃进去。

他嚼着，眼睛一直看着阮曦。

阮曦又舀了一勺，继续喂。

霍廷继续吃。

吃着吃着，他忽然开口。

“宝宝。”

“嗯？”

“你眼睛还红着呢。”

阮曦手一顿。

他瞪了霍廷一眼。

“还不是因为你。”

霍廷笑了。

“那再红一会儿，”他说，“你红眼睛好看。”

阮曦愣了一下。

然后他脸红了。

“吃你的饭！”他凶巴巴地把一勺粥塞进霍廷嘴里。

霍廷笑着吃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

霍廷吃了几口，忽然说。

“宝宝。”

“嗯？”

“我昨天晚上想你了。”

阮曦的手顿了一下。

霍廷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被打了三十棍，趴在地上起不来，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阮曦没说话。

霍廷继续说：“我就想，你肯定在等我。你肯定等了好久。你肯定会生气。说不定会哭。”

他顿了顿。

“我特别想给你发消息，想告诉你我有事，你快回去吧，可是我的手机被收走了。”

阮曦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霍廷看着他，心疼了。

“别哭别哭，”他连忙说，“我不是没事吗？”

阮曦瞪着他。

“你这叫没事？”他说，“你后背都烂了！”

霍廷眨眨眼。

“那叫烂了？”他说，“就是破点皮。”

阮曦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不跟这个傻子计较了。

他继续喂饭。

霍廷继续吃。

吃到一半，霍廷又说。

“宝宝。”

“嗯？”

“等我的伤好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阮曦没说话。

“新开了家餐厅，我去过，特别好吃。还有上次你说的那个游乐园，我还没带你去呢。等你放假了，我们出去玩。”

阮曦看着他。

霍廷的眼睛亮亮的，像个小狗。

他忽然觉得鼻子又有点酸。

“你先把自己养好吧。”他说，“等你好了再说。”

霍廷笑了。

“那你等我。”

阮曦点点头。

——

饭吃完了。

阮曦把餐盘放下，站起来。

“我得走了。”

霍廷的脸垮下来。

“这么快？”

“你哥说你爷爷要来了。”

霍廷瘪瘪嘴。

阮曦看着他那个样子，有点想笑。

“你至于吗？”

“至于。”霍廷理直气壮，“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了。”

阮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霍廷愣了一下。

“你干嘛？”

“跳窗走。”阮曦说，“不然呢？从正门出去？”

霍廷急了。

“这多危险！这是三楼！”

阮曦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个鬼脸。

“你以为我是你啊，”他说，“那么弱。”

霍廷愣住了。

他看着阮曦那个鬼脸——眼睛瞪得圆圆的，舌头吐出来一点，整个人又皮又欠揍。

然后他笑了。

笑得伤口疼，还是忍不住笑。

阮曦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我走了。”他说。

霍廷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