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赵尧撬门进来照顾发烧的他，守了一晚上，早上起来还给他做饭。

他想起赵尧那天晚上冲进来，把他按在墙上，说那些疯话。

“我他妈受不了了。”

“我喜欢你。”

“我嫉妒得要疯了。”

“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还有他最后那个眼神。

那个慢慢暗下去的眼神。

阮曦把头埋进手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来这个世界是为了救江然的。江然已经安全了，去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可这几个攻，把他们原本该给江然的感情，全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霍廷是。关典是。赵尧也是。

他躲着赵尧，提防赵尧，因为他知道原著里的赵尧有多危险。

可赵尧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他。

阮曦想起那些散落的药瓶，想起那些冰冷的链子，想起赵尧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

他把自己锁起来，吃药控制自己。

因为他怕控制不住。

因为他怕伤害阮曦。

阮曦的眼睛酸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轻轻的，【这不怪你。】

阮曦没动。

【你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

阮曦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从手心里传出来。

“可如果他真的因为我死了……”

他说不下去了。

系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阮曦才继续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床上的赵尧。

赵尧还是那个样子，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他就那么躺在那里，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阮曦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骨头硌手。

“赵尧，”他轻声说，“你醒醒。”

没反应。

“你醒醒啊。”

还是没反应。

阮曦握着他的手，就那么坐着。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又好像过得很快。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外面忽然传来门铃声。

他猛地站起来，跑出去开门。

关典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医药箱的中年男人。

关典看见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眼眶红红的，脸色也不太好。

“人在哪儿？”他问。

阮曦侧身让开。

“楼上，卧室。”

医生快步走进去。

关典跟在他后面，走到阮曦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阮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的。”他说，声音温和，“有他在，不会有事的。”

阮曦点点头。

他跟着走回卧室，站在门口，看着医生给赵尧检查。

量血压，听心跳，翻眼皮，看瞳孔。

医生的动作很快，很熟练，表情一直很严肃。

阮曦攥紧手，指甲掐进肉里。

关典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看他紧张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看他盯着床上的赵尧一眨不眨，看他眼眶红红的样子。

关典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终于直起身。

“药物过量，”他说，语气平稳，“加上几天没吃东西，身体极度虚弱。需要输液，补充营养。”

他打开医药箱，开始配药。

阮曦松了一口气，腿都软了。

关典扶了他一下。

“没事了。”他说。

阮曦点点头。

他看着医生给赵尧扎针，看着液体一滴一滴流进他身体里，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在灯光下慢慢有了一点血色。

他靠在门框上，终于敢呼吸了。

第50章 你为我哭了

赵尧开始输液了。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管子流进他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医生调好滴速，又嘱咐了几句，说药里有安定的成分，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再来看。

阮曦一一记下，送医生出门。

回来的时候，关典还站在卧室门口。

他看着阮曦走过来的样子——步子有点飘，眼睛还是红的，整个人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弦。

“去休息会儿吧。”关典说，声音温和，“后半夜了，我在这儿守着。”

阮曦摇摇头。

他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你回去吧。”他说，声音哑哑的，“你明天还要上班。”

关典看着他。

阮曦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床上的人。

赵尧的呼吸平稳了些，脸色还是苍白，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死人的白了。

关典站了一会儿。

“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他说，“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阮曦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关典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阮曦坐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小小的，孤零零的。

关典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

夜很深了。

阮曦坐在椅子上，看着赵尧。液体还在滴，一滴一滴，规律得像时钟。

他看着那些液体流进赵尧的身体，看着他那张脸在灯光下慢慢有了一点颜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撑着下巴，努力不让自己睡着。

但太累了。

从宴会那天晚上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好好睡过。

霍廷的事，赵尧的事，一件接一件，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