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嘴唇。

每次阮曦来的时候，那双嘴唇总是微微发红，带着一点水光，唇珠微微肿着，一看就是刚被狠狠亲过的样子。

有时候下唇还有一点破皮的小口子。

霍长风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以为那是霍廷干的。年轻人谈恋爱，亲热一点很正常。

可有一次，他看见阮曦进门前，使劲把上衣往上提了提，想遮住脖子上的什么东西。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得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他注意到了。他站在二楼的书房窗前，正好看见那一幕。

他当时就想：如果那是霍廷留下的，他为什么要遮？

霍廷是正牌男朋友，留下痕迹再正常不过。他不需要遮。

除非——

那根本不是霍廷留下的。

阮曦的脸色越来越白。

霍长风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已经有数了。

“你不承认也行。”他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现在去你家附近看看，查个监控，总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阮曦的呼吸停了一瞬。

监控。

他家和赵尧家就隔着一道矮墙。

这几天他们总是在两个院子里来回跑，有时候在门口就亲上了，根本顾不上有没有人看见。

赵尧那个疯子，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和阮曦的关系。

如果真的调监控……

那些画面，那些拥抱，那些吻，全都会暴露在霍长风眼前，暴露在霍廷面前。

他不敢想下去。

霍长风看着他那个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嘴角动了动，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假如你不想我告诉霍廷的话，”他说，“很简单。”

阮曦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霍长风半边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那张和霍廷七分相似的脸，此刻看起来却那么陌生。

“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他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努力稳住，“只要你别和他说。”

霍长风看着他。

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要把人看透，看到他心里去。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贴到了阮曦面前。

两个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了。阮曦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意。

那双眼睛就在他面前，沉沉的，深不见底，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阮曦看不懂的东西。

霍长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

“以后你怎么对我弟弟的，”他一字一句，“就要怎么对我。”

阮曦愣住了。

他看着霍长风，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那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还是没转明白。

霍长风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贴得那么近，呼吸交缠。

夜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凉凉的。

但阮曦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霍长风看着他那个样子，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拉开了距离，也让阮曦终于能喘口气。

“你考虑清楚。”他说，“我给你三天时间。”

他转身，往走廊里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阮曦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他的脸还是白的，嘴唇抿着，眼睛里全是复杂，有慌乱，有茫然。

霍长风收回目光。

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一下一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阮曦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着夜风。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54章 我都会帮你的

三天后。

阮曦从霍廷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霍廷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已经开始闹着要下床走动。

阮曦陪他闹了一下午，被他亲了无数次，嘴唇到现在还有点发麻。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确认脖子上的痕迹都被遮住了，才往外走。

刚走出门口，他就看见了那个人。

霍长风站在走廊尽头，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像是根本没离开过。

他看见阮曦，目光落在他脸上。

然后他走过来。

“考虑得怎么样了？”

阮曦看着他。

霍长风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阮曦知道，他在等一个答案。

阮曦深吸一口气。

“我们别在这里说。”

霍长风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跟我来。”

——

他带着阮曦穿过走廊，上了楼，推开一扇门。

是他的卧室。

阮曦走进去，环顾了一圈。

房间很大，装修简洁克制，冷色调，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床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书桌上整齐地摆着几本书和一台电脑，窗边放着一把单人沙发。

霍长风关上门。

他转过身，看着阮曦。

“现在可以说了。”他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阮曦站在房间中央，对上他的目光。

他咬了咬牙。

“我同意了！”

霍长风的眼里掠过一抹不显眼的喜色。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阮曦继续说，语速很快，像是要把这句话赶紧说完。

“但是你不要留下太多痕迹！”

他心想：反正哥俩长得也差不多，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霍长风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