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小衙门(68)
“我是大理寺,林与闻。”
黑子给鸨母展示他们的官印。
“啊,啊,”鸨母啊了半天说不出句完整话,“那个,是那个林与闻,林大人吗?”
“是。”林与闻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鸨母心里道一声冤,“大人,我们这什么事都没有啊,前两天只是有两个醉汉闹事,没出人命啊,我们这可是官家的地方,不敢出事,我们还有那种卖艺不卖身的呢。”
林与闻不知道她提这些到底是想证明什么,“你不要着急,我不是说你们坊里出事了,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嗯?”
“上个月二十九,是不是有几个国子监的监生来了?”
“许学生?”
林与闻有些无奈,名字都让人记下来了,“对。”
“是啊,他那天生辰,我们办得好大的。”
“他那天一直待在这里?”
“是啊,”鸨母笑得暧昧,“好些个姑娘能给他作证呢。”
“那,你有没有印象见过一个小女孩呢?”
林与闻补充道,“或许扮着男装之类的。”
“嗯,”鸨母的眼睛转了下,身体往林与闻跟前倾,抛个媚眼出来,“或许可以问问大人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与闻学着她的动作,把媚眼抛回去,“我要是能告诉你,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啊。”
第41章 女子之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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鸨母赶紧正经起来, “有。”
林与闻说,“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没问。”
林与闻点头, 除了他们这些办案的,任小姐的事情谁都不要知道才好。
“但那一定是许学生的相好呗,她还想往里面闯,”鸨母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看样子肯定是良家女,真让进来了,见着了,她也别过了, 许学生也别过了。”
她还挺会办事。
见林与闻苦笑, 鸨母不太高兴了, “大人, 我们可没存着要破坏人家内宅安宁的心思, 不如说有了我们这内宅才安宁呢。”
又是这些歪理。
林与闻摇摇头,“接着呢, 你拦着那女孩,她就走了?”
“也没有,是有辆马车停下来了,里面有人招呼她, 她就上了马车。”
林与闻和黑子对了个眼神, 难道是这个人?
“马车上是谁?”
“这我怎么知道啊,”鸨母努力回想着, 她可不想漏下一点好让林与闻也到她这坊里喝茶,“但应该是个男人, 声音有些粗哑,跟那个小姐肯定认识。”
林与闻更觉得有点担心, 很多时候,正是因为作案的犯人是熟人,这些女孩才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开口指认,“那你就没记得什么别的吗,马车上有没有什么标识之类?”
“有有,这个有,马车上有个小黄旗子,京中这样做的贵人应该不多。”
林与闻见她这么配合,都想夸她两句了。
“大人,您能走了吗?”
“啊?”
“日落之后,”鸨母指指天边红霞,“我们就得做生意了。”
林与闻翻了个白眼,让开门口,带着黑子回家。
袁宇这时正在井边刷靴子,他要搬出来的时候跟袁澄吵了一大架,袁澄不解他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气得一个小厮都不给他带,但袁宇根本无所谓,自己行军多年,这点事难道还干不了吗?
“呦,”林与闻那音拖得老长,“这不是我们的袁副指挥使吗?”
黑子连忙上前,“指挥使我来。”
袁宇对他抬手,“不必,我又不是什么四体不勤的大理寺少卿,不用伺候。”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林与闻颇委屈,“正好你在,问问你,京城的贵人们马车上会挂小黄旗子的有没有?”
袁宇是锦衣卫,这点事情当然了如指掌。
“户部的黄侍郎吧。”
“啥?”
“啥啥?”袁宇还不知道林与闻在查的案子呢,满脸的莫名其妙。
林与闻捂住脸,心想事情可不能这样发展啊。
黄侍郎一路重用任平,总不能是……
……
不知道为什么,林与闻一到户部衙门就有点紧张,他当年在江都的时候经常因为税务算不明白被户部各种训诫。
那用词严厉得不行,林与闻就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被训得不知道怎么接话,当然户部也不需要他接话。
他县中户房的老吏对此习以为常,“错了就改嘛,错了就改。”
林与闻那时候就觉得,也就这样心大的人才能干这活干到老。
“大理寺林与闻。”
户部的人无论看到什么官员都很傲慢,“林大人,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想见一见户部侍郎,黄大人。”
“有具体的事情吗?”
“嗯,有件关于案子的事情,不能多透露。”
“大人,我先进去为您传报一声,您且先在这里等等。”
林与闻连忙应声。
“大人,咱们用不着这样,不就是户部侍郎,您跟他平起平坐,还用通报?”
陈嵩在林与闻旁边哼哼唧唧。
林与闻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户部是管钱的,人家稍微松松手,这个月的月俸就能早两天到手,人家稍微不高兴,咱们能饿肚子饿半个月。”
那确实。
陈嵩把气憋下来,自己往户部门口石狮子的台上一坐,陪着林与闻等,“我看咱们那衙门门口也该整个人看着。”
“快得了,你又不知道齐少卿那多忙。”
“大人,齐少卿好像跟您是同窗吧?”
“往事无须再提。”林与闻止住他这个话头,看刚才那个差人出来,“林大人,我们侍郎说他现在正忙,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