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忠犬找坏女人被发现后(116)
她们飞到国界上空,再往北一点就是威尔士顿了。
副官没再答话, 呼吸磕磕绊绊,轻一阵重一阵。
失血过多,意识越来越不清醒。
厄里倪蓦然心焦,她毕竟不是职业医师。
飞行器从基地入口进去,停在地下三层, 楚戎的停机坪。
不管怎么说,都是好消息。马上可以见到宿衣了。
厄里倪没计较赝品的事。
跳下飞行器, 军官站在舷梯下为她们接风。
看见被医疗队抬下来的副官, 眼神闪过一丝惊诧, 转瞬即逝。
“柳当月。”
惋惜的语气,却没伸手。
“楚戎,我想死……没死成。”
副官不想被人碰,溃烂和错位, 动一下就很疼。
能哭的时候都在哭。
厄里倪还是感觉心脏空着。
“先去医院治病吧。现在不要说了。”
楚戎摆手让医疗车走。
副官一辈子都没听过她这么温柔的语调。表白都没有。一身伤才换来这一句。
“我可以回家吗?”她问。
横七竖八的血痂。她看不见楚戎,眼泪从空洞的眼眶里流下来。
“身体状况好转就送你回去。我会请示你的退役事项。”
“可我现在就想……”
声音断了,医疗车关上门, 走远。
楚戎嘴角抽着。
阵亡报告都写好了。本来没想废那么多事。
所以才让一个不知情的编外人员去。
但材料总不能白写吧?
“……那个,宿衣在哪里?”
柳当月走后, 感觉气氛缓和些,厄里倪小心翼翼地问。
“博士在休息。”
楚戎心情很差。史莱姆变成手里剑, 转着玩。
不想理会厄里倪,转身就走。
哪有在休息就不见人的道理?厄里倪感到不爽。这肯定不是博士的意思,博士怎么都会想见她。
不想说,就自己找。
厄里倪未经邀请, 就闯进宅邸,直奔一个小房间。
博士的味道指引她。
“宿衣!”
欢天喜地地推开门。
她已经不记得那么多糟心事,在工厂杀了多少人,带回来半死不活的柳当月,全都忘了。
想扑进她怀里,却碰上她冷若冰霜的眼睛。
被泼了盆冷水。
*
宿衣抓抓头发。
指尖缠下发丝。最近一直掉头发,发根都泛白了。
一边自责一边伤心。
干脆别回来好了。这么喜欢没事找事,气死她算了。
厄里倪浑身是血,身上有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
不是她的味道。
是她沾染上别人的味道。她还好。
厄里倪笑容凝固,走到床边凑过来,像在确认博士还认不认识她。
“……宿衣?”犹豫着又喊一声。
干涸的血污擦在绸缎被褥上,她完全没察觉。
“蔚凛,你不如让宿小姐好好休息。她身体状况不好。”
楚戎拦不住她,只能在后面跟着。
手里剑变成一把音叉,叮的一声。楚戎随手放在桌上。
“医生说她的恢复情况不好,需要特殊照顾。”
“再者,前几天来了刺客,把宿小姐吓坏了。她留在我这里,民宿不安全。”
宿衣转过头,让泪水滑落。
刺客?
厄里倪大脑嗡嗡的。
她隐约猜到是谁,空气中弥散着还未消退的山松针味。
……但是,宿衣想回家吗?她好像不太欢迎自己。
把宿衣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不放心。离开她太痛苦,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带博士走。如果刺客是针对她,我们不能连累您。”
“呵,‘我们’。”
楚戎毫不掩饰地冷笑。
“还是算了吧。她状态不好,我不放心。”
“让我回去。”
一声哭腔打断争执。
宿衣不 知道自己在命令谁。
心像在砂纸上磨得稀烂,早就经不起变迁。所以才哭。
“我跟蔚凛走。”
谁胆敢拒绝,她就死在这里。
灰色长睫垂落,两秒寂静。
“请便。”
楚戎转身走了。
史莱姆变成细线,游走着缠到她手腕上。
为什么又想回去了?
柔软的床铺,温暖的香薰。床头柜的精致糕点,还有私人医生无微不至的照料。
但宿衣脸色憔悴。
是受委屈了吧。被刺客吓坏了。
厄里倪揣测。想去把宿衣抱起来,才察觉自己浑身腥臭。
博士竟然要忍受这个。
但楚戎不也把刺客打跑了嘛。世界上能保护她的,也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个人。
再说自己哪来的资格。
用被子裹着放到轮椅上,随手将楚戎给她的厚睡衣盖上,防止路上吹风。
推着轮椅走,能看见博士的发顶。
头发干枯暗淡了。这几天肯定没人帮她好好养护,楚戎不会有这个耐心。
像失而复得。
从宅邸走出去,一路再也没碰见楚戎。
厄里倪猜她生气了。
但谁有闲工夫管她生不生气。
*
一连好几天,宿衣都垮着脸没开心过。
厄里倪做了好多甜点,按摩、讲笑话、讲她从前在海岛经历过的趣事,没能让宿衣松动一下。
决定出门走走。
今天正好有人结婚,街上跑过好几对天使妆造的小孩。万人空巷。
居民全都去教堂围观婚礼了。
厄里倪推着轮椅站在最后。
咏叹调安静下来,人群落座后,牧师致辞。
“诸位挚亲好友,我们今日在上帝与众人见证下齐聚,为这对新人缔结神圣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