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219)
陆云裳低头,看着腰间那双白皙的手,眼中划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她没有推开楚璃,而是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肌肤传递过去,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吐血也好,骂我也罢,这身皮总是要穿上的。”
陆云裳转过身,替楚璃理了理凌乱的领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早膳吃什么,而不是要去闯龙潭虎xue:
“江怀瑾的案子是陈年旧疴,大理寺那帮人又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我不穿这一身绯袍去,镇不住那里的牛鬼蛇神。”
“我知道。”
楚璃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她抬手,细致地替陆云裳扶正了头顶的乌纱帽,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冰冷的帽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他们若是敢给你使绊子,我便让人日日去大理寺门口练兵。”
陆云裳闻言,那张紧绷的清冷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她伸手捏了捏楚璃的耳垂,动作亲昵而自然:
“不必殿下出手。查案是我的本分,若是连几个尸位素餐的狱官都收拾不了,我也枉活了……这许多年。”
她顿了顿,将那句“两世为人”咽了回去。
“去吧。”
楚璃踮起脚尖,在陆云裳紧抿的唇角印下一个带着体温的吻。
这吻不似昨夜那般疯狂,却带着一种淡淡的依恋。
“早点回来。这偏殿太大,没你……我冷。”
陆云裳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人的眉眼刻进心里。
随后,她松开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殿门。
那一刻,她眼中的柔情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前世那位权倾朝野的凤阁首辅独有的杀伐决断。
……
天刚蒙蒙亮,一声沉闷的钟声敲醒了沉睡的京城。
大理寺。
作为大楚最高的刑狱机构,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子在晨雾中显得格外狰狞威严。
这里是权力的绞肉机,是男人的修罗场,向来门禁森严,闲人免进。
今日,这里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青布马车缓缓停下。
一只素白的手掀开帘子,紧接着,一只穿着官靴的脚稳稳地踏在了大理寺门前的青石板上。
陆云裳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头戴乌纱,腰悬乌木令,身姿笔挺如松。
那鲜艳的绯色,在这灰扑扑的大理寺门前,在这满眼青黑官服的男人堆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刺眼,像是一团烈火,要烧穿这沉闷的黎明。
门口的衙役们正打着哈欠交接-班,忽然看到一个女子穿着六品绯袍走来,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阻拦。
“这……这是哪家的女眷?怎么穿着官服?”
“那是六品的绯袍?!疯了吧?大理寺也是女人能来的地方?”
陆云裳无视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她面沉如水,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已经落满灰尘的鸣冤鼓前。
她没有去拿鼓槌,而是从腰间解下那块乌木令牌,高高举起。
晨光破晓,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她清冷绝尘的侧脸,也照亮了那块令牌上代表皇权的“御”字纹路。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石撞击,穿透晨雾,直抵人心:
“奉圣谕,新任大理寺推官陆云裳,前来上任。”
“重审——江怀瑾旧案!”
风起,吹动她的绯色衣角猎猎作响。
大理寺这潭几十年未曾变过的死水,终于迎来了一条过江龙。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晨风凛冽, 卷起地上的浮尘。
“吱呀——”
大理寺那扇紧闭许久的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大理寺丞王骞带着七八个衙役大步跨出,他眯着绿豆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着绯袍的女子,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本官当是谁在门外喧哗, 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
他双手抱胸,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哪来的回哪去!大理寺乃是刑狱重地,主杀伐, 煞气重。你这娇-滴-滴的姑娘家, 要是被里头的惨叫声吓破了胆,咱们可赔不起!”
周围的衙役发出一阵哄笑。
陆云裳面色未改, 正欲开口,身旁却突然传来一声粗粝的冷笑。
“放你娘的屁!”
只见陆云裳身后,那辆看似普通的青布马车上,突然跳下两个“煞神”。
左边那个,是个身高八尺、瞎了一只眼的铁塔壮汉。
他脸上横贯着刀疤,手里拎着一把重脊长刀。正是从江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赵铁柱。
而右边那个……画风却陡然一转。
那是一个身段圆润、生着一张讨喜的苹果脸的胖丫头。
唯独让人无法忽视的是, 她那相对而言纤细的肩膀上, 竟轻轻松松地扛着两柄足有西瓜大小的八瓣梅花亮银锤。
那锤子通体镔铁打造, 单只便重达八十斤,但在她手里却像是两团棉花。
“你、你们是什么人?!”王骞被赵铁柱那身煞气惊得后退了一步。
“老子是四公主府新封的御侮校尉!”
赵铁柱将重刀“咣当”一声杵在青石板上,扯着破锣嗓子骂道:“公主殿下特意让老子来给陆推官当差!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对着皇上亲封的钦差摆谱?!”
王骞被喷了一脸唾沫, 仗着这是大理寺门口,硬着头皮怒斥:“放肆!大理寺门前,岂容你们这些粗鄙武夫撒野!来人, 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