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220)
“大、大人……”
一道细若蚊蝇、透着几分腼腆怯懦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
阿蛮红着脸,往前挪了一小步。她似乎很不习惯这种与人争吵的场面, 眼神闪躲着不敢看王骞,只能紧张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大理寺门前那尊威风凛凛的镇门石狮子的底座。
“俺、俺家殿下说了,谁要是敢欺负陆大人……俺、俺就……”
阿蛮结结巴巴地说着,因为太过紧张,手指下意识地用力一捏。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在王骞和众衙役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那尊由整块花岗岩雕刻而成、重达千斤的石狮子底座,竟然被这个胖丫头生生捏出了五道深深的指印,碎石屑簌簌地往下掉!
“俺就……俺就不客气了。”
阿蛮终于把话说完,然后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赶紧松开手,把碎石头往身后藏了藏,冲着王骞露出一个憨厚而歉疚的笑:
“对、对不住啊大人,俺一紧张就不知道轻重。这石头……挺脆的。”
全场死寂。
王骞看着那碎裂的石狮子底座,再看看阿蛮肩上那两柄巨大的亮银锤,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这他娘的是人吗?!这要是捏在人的天灵盖上,岂不是跟捏碎个核桃一样简单?!
这种极度的腼腆与极度的恐怖结合在一起,比赵铁柱的杀气更让人毛骨悚然。
“铁柱,阿蛮,不可无礼。”
陆云裳适时地开口,声音清冷,却掩不住眼底的那一抹笑意。殿下挑的这两人,一凶一憨,果然是绝配。
“是,陆大人。”阿蛮乖巧地应了一声,扛着大锤退到陆云裳身后,继续低头绞衣角,仿佛刚才手撕石狮子的人根本不是她。
陆云裳面色未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骞。
“本官?”
陆云裳红唇轻启,声音清冷:
“大理寺丞,正六品。本官乃圣上亲封大理寺推官,亦是正六品。你我平级,王大人这‘本官’二字,是在压谁?”
王骞一噎,随即恼羞成怒:
“牙尖嘴利!即便品级相同,那也是男尊女卑!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女人能进大理寺办案的!你这是坏了祖宗规矩!”
“规矩?”
陆云裳往前一步,绯色的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举起手中的乌木令牌,直接怼到了王骞的鼻尖前:
“看清楚了!这上面刻的是‘御’字!”
“圣口亲封,皇权特许!王大人是在告诉本官,你大理寺的‘祖宗规矩’,比当今圣上的‘圣旨’还要大吗?!”
“你……”王骞看着那块令牌,冷汗瞬间下来了。这顶“抗旨”的帽子,他可戴不起。
“让开。”
陆云裳收回令牌,冷冷吐-出两个字。
王骞咬着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陆云裳身后两人,最终还是不得不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道。
但他眼中的恶意却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浓烈。
好,你要进是吧?那本官就让你看看,这大理寺的门,是那么好进的吗?
陆云裳目不斜视,在那几十双充满敌意、探究、嘲讽的目光中,一步步踏入了大理寺的门槛。
……
当陆云裳一袭绯色官袍,腰悬圣赐乌木令踏入大理寺的正堂时,偌大的院落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院内站着数十名身着青绿官服的推官、司务和衙役。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是圣上御笔亲封、二公主势力保驾护航的“红人”。
所以,他们纷纷躬身行礼。
但那整齐划一的“拜见陆大人”背后,却是一张张写满轻蔑、排斥与防备的脸。
大理寺是刑狱重地,主杀伐。在他们眼里,后宫走出来的女人只配玩弄脂粉,跑来这里断案,不仅是牝鸡司晨,更是对整个大理寺男儿的极致羞辱。
“陆大人,这大理寺的门槛,可比后宫的门槛高多了。”
一道冷硬如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大理寺少卿裴铮,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大步从堂内走出。
他为人古板孤傲,素有“铁面”之称,最恨结党营私,更恨后宫干政。
他连正眼都没看陆云裳,指着院子角落里一间挂着重锁、散发着霉味的破落厢房,毫不客气地发难:
“圣上让你重审江怀瑾旧案,本官自然不能抗旨。那间‘积灰阁’里,堆放着当年户部、盐运司移交来的数万卷废档。”
裴铮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大理寺人手紧缺,没人能伺-候你这位金尊玉贵的尚食局旧主。这里是讲证据的地方,不是讲皇恩的地方!若是受不了这脏活累活,或者被尸臭味熏吐了,趁早自己递辞呈滚回去!”
这番话夹枪带棒,一点面子都没留。
周围的官员暗自交换眼神,眼底皆是幸灾乐祸。几万卷长了毛的废档,别说一个女人,就是十个积年的老吏,三个月也理不出头绪。
这就是明摆着要逼她知难而退。
陆云裳面色未改,正要开口。
“哎呀!裴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怎可对圣上钦差如此无礼!”
就在这时,另一名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此人是大理寺右丞温如海。他生得慈眉善目,总是笑呵呵的,活像一尊弥勒佛。
温如海一把将裴铮拉到身后,转头对着陆云裳连连作揖,满脸堆笑,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关切与讨好:
“陆大人千万别见怪!裴少卿这人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死脑筋一个!他哪里懂得怜香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