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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继承的寡父(女尊)(11)

作者:呕花深处 阅读记录

他突然有了底气,昂起了下巴,就听闻叙宁说:“既是乡亲,按每次最少三件算,洗一件一文,补一件两文,按三百文算,拿钱。”

这一套下来不止刘冉,几个看人的邻居也瞠目结舌。

什么情况,谁不知

道闻叙宁纨绔非常,这是在维护松吟?

林典揉了揉眼睛,问自己夫郎:“我睡醒了吗?”

“……妻主,别闹了。”林李氏面色复杂,“天哪,那可是三百文。”

农户家底薄,清石村又是出了名的穷,三百文能压垮一户人家。

这下为还账,她们家就得典卖了。

她捧起夫郎递来的饭碗,咬了口馍馍含糊道:“听说前几天带他去县里了,闻叙宁居然又把他带回来了,不是要卖他换钱吗?”

李氏:“兴许嫌他太瘦、身子不好?”

林少烦看了一眼女儿女婿,也探出脑袋:“叙宁算数这么厉害?”

一家三口咬着馍馍,最终还是林典率先喝了手里那碗粥,一抹嘴,把空碗撂在桌上:“我去找刘冉的妻主。”

她娘忙道:“快去,免得他又生是非。”

松吟被她护在身后。

女人身形挺拔颀长,这是第一次把他护在身后,彻底隔绝刘冉怨毒的视线。

“你这是想逼死我!”刘冉已经滚了一身脏污。

闻叙宁神色无波无澜,抄起了一旁的烧火棍,往身旁一撑,气势十足:“别扯皮,没钱就拿值钱的抵,今晚结清。”

起先刘冉在院里撒泼打滚,他不嫌丢人,闻叙宁也就没有阻止。

刘冉满院子滚,哭嚎着:“你们讹人,欺负乡邻!”

当众摆明自己的立场后,刘冉便没了用,她直接让松吟抄起扫帚赶人:“连带着那些脏衣服也扫出去,别脏了我们的门槛。”

松吟攥紧扫帚,刚把屋里的脏衣服扫出来,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冉的妻主脸涨得通红,带着几分艰难的窘迫,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身上扛着三捆干柴,而身后跟来的林典拎着小半袋糙米和玉米面。

“对不住对不住,”她几步跨进门,一把按住还在撒泼的刘冉,“是我没教育好他,这帐我给。”

被妻主按住,刘冉彻底蔫了。

她打开布包,里面有不到两百文铜板,于是抬眼看着闻叙宁,神情有些局促:“宁姐儿,家里实在凑不齐三百文,这是一百九十文,加三捆柴、半袋糙米和玉米面,抵剩下的钱。”

闻叙宁扫了一眼地上的抵押物,都是实在东西。

不仅不少,折合铜钱,还多出来了三十文。

她没废话,只淡淡道:“人带走,往后再敢上门撒野,也就不是扫出去这么简单了。”

他妻主忙应下,她也知道刘冉的脾气,他甚至把松吟当做家仆用,想必实际不止这三百文,但闻叙宁没打算逼死她们,她拽着还想嘟囔的刘冉,把地上散落的脏衣服胡乱抱走。

闹了这么一通,妻夫俩都觉得没脸,走的时候连头都没抬。

闻叙宁把烧火棍往旁边一撂,声音清亮:“方才的事,大伙都看见了,五十四次活计,账已结清,我小爹手艺是好,却不白帮忙。”

“洗衣一文一件,缝补两文,破洞五文,概不赊账,给钱兑粮皆可。”她顿了顿,扫过不少来看热闹的人,“往日我小爹做的活,皆按规矩算,旧账自觉清,若我登门,可就不一样了。”

说罢,她神色漠然地拽着松吟进门,留众人面面相觑。

手腕被她的掌心全然包裹,温暖,也是前所未有的令他安心。

这笔糊涂账,就这么要回来了。

松吟怔怔地看着女人的侧脸,任由她牵着,跟上闻叙宁的脚步。

“……这是改了性子?”

“要账去赌吧?”男人嘟囔。

林少烦看了一眼那长舌夫:“可别这么说,她两天没去了。”

之前可从来没有隔过天。

“宁姐儿这是要跟小爹好好过日子了。”

闻叙宁转了性子,准备把账收回来的消息,在这晚传开来。

已经陆续有几家把木柴野菜,或是什么零零碎碎,甚至猎户家还送了把屠刀来。

夜里,床榻和被子都是冰冷的,松吟蜷缩着把自己裹紧。

闻叙宁对他太好了,好到不正常。

他从小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闻叙宁今天对他说:“小爹,以后谁欺负你,你就要狠狠还回去,我给你撑腰。”

“打不过就跑,回来再告诉我。”

“你怎么总吃亏呢?”

他小声回了一句:“她们都说,吃亏是福……”

闻叙宁认真地看着他:“亏我们不吃,这种福气我们也不要。”

“可是男子不能太计较。”

“说你计较的人,本身就是想占你便宜,”烛火下,闻叙宁平静的目光拢住他,“没有占到你的便宜,才会指责你计较。所以以后不要忍让了,你完全可以狠狠计较。”

她变得很温柔,亲手为他上药,送给他梳子,还为他撑腰,这是之前他想都不敢想的。

她的手掌可以不是湿冷的,可以不掴在他脸上,可以温柔地拂过他的伤口。

一个人怎么能在一瞬间变化这么大呢?

他其实清楚,闻叙宁一直觊觎他,曾扬言:“这老太太要是再不醒,我就给小爹你开|苞,你伺候我们母女一个样!”

可现在的闻叙宁不折磨他,看他的眼神也不再色眯眯。

她投来的视线更多是审视。

审视某个能为她带来利益的物件,而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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