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46)
子夜时分,男孩的呼吸却突然急促起来。
他转向明黎君的方向,眼神却遥遥地穿过她,不知在看向何处。
“阿姐,等你回来。”
他嘴角扯起一丝轻微的微笑,然后,那稚嫩的气息,断了。
一片死寂中,明黎君仍握着他的手,直到指尖的温度彻底消失,手掌中再无生命力的流淌。
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映的明黎君的身形单薄孤寂。
守在一旁的老大夫上前,轻轻盖上白布,叹了一声。“姑娘,节哀。”
明黎君缓缓起身,双腿早已坐得麻木。
床上白布裹着身躯的轮廓是那么瘦小,小的让人心碎。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无言。
然后她转身,方才的悲伤已全部化为决绝和坚定。
“大夫,请您详细记录伤情,再去禀报裴昭裴大人,就说我有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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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8年前京城的慈幼局也有这样一场大火?”
深夜的大理寺,灯火通明,来去匆匆。
有人忙着统计伤亡人数,有人忙着撰写情况报告,有人忙着在现场收集重要的物证。
裴昭和明黎君两人在书房里,皆是一脸凝重。
两人已近一夜没睡,可脸上不见丝毫困意,那么多的尸体,那么多瞬间消亡的生命,如何睡得着。
“对,当时那场案件是我上任后侦办的第一件大案,所以格外用心,许多细节我都还记得一清二楚,只是……”
裴昭按着眉心,言语里有着一丝犹豫。
“只是什么?”
“只是这次的案件,许多地方和上次的都如出一辙,让我觉得,甚至是场景重现了一样。”
听他这么一说,明黎君想起来今天下午在慈幼局那片废墟中,确实听见一些声音说什么“八年前”“重现”,甚至还提到了死而复生。
她不信什么死而复生,一切的装神弄鬼都只不过是因为还有什么关键线索没有发现。
“当年的凶手是谁?确认抓到了吗?”
听明黎君这么问,裴昭把手放下,露出略带不满的眼神。
“当然抓到了,我亲手抓的人,将他送入牢房,于第二年秋天斩首示众。”
“凶手是一个人?有没有什么落下的团伙?”
裴昭从身后的书架上掏出一本自己的手札,那里记着他从业以来破获的每一桩案件。
说来也奇怪,今天案件发生后,他第一时间便去“天字库”调当年的案宗,可却死活找不到。
门口看守的老书吏坚称没有人违规出入,也没有人带走那卷案宗,可几人搜寻良久,依旧一无所获。
幸好他还有做笔记这个习惯,也没人知道就在大理寺裴昭的书房内,还私藏着一本手札。
他招招手让明黎君靠近些,两人挤在书案前,头几乎挨在一起,将八年前那场大火还原。
八年前,慈幼局还设在城西郊处,深夜的一场大火,将几排厢房烧了个精光。那些往日充满孩童欢声笑语的地方,一夜之间化为人间炼狱。
“纵火者是京城下属村庄里的一个普通百姓,据说他娘子病逝后,他曾经带自己女儿投奔慈幼局,希望官府能接管他女儿。”
“可慈幼局向来只接收那些无父无母流浪的孤儿,所以拒绝了他。”明黎君顺着他的话接。
“是的,而且他的女儿当时已近及笈,年岁着实太大,父亲亲人又尚在,慈幼局实在找不到接收她的理由。”
明黎君点点头,表示理解。从古至今,许多不负责任的家长都渴望社会,国家来替他们承担养育子女的责任,美其名曰自己无力承担,不忍拖累,其实只是在为自己的软弱无能找个借口。
“于是他便心怀怨恨,找了个深夜去纵火?”
逻辑上虽也说得通,可明黎君心中总觉得有隐隐的不对劲。
“他当日醉酒,有人曾看见他身揣多个火折子在慈幼局附近鬼鬼祟祟。
后来在他家榻上抓到他时,他正酣睡,只是他身上那些火折子确实也不知去处。”
裴昭指着手札上他随手画的一幅简笔,寥寥几笔却将一个醉汉朦胧的神情勾勒的栩栩如生。
“他认罪了?”明黎君越发觉得离谱。
“他说他不记得了。”裴昭微微摇头。
“但是据慈幼局幸存者和附近居民所说,他的要求被拒绝后,确实曾放言要一把火烧了慈幼局。”
“被大理寺抓起来后,他的神智一直保持着不太清醒的状态。一会说是他,一会说不是他。一会说那些人该死,一会又说是他犯了错。”
八年前,裴昭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半大小子,一心只想着破获案件。
虽然嫌疑人的供词反复在变,可一切人证物证皆指向他为凶手,于是就这样匆匆定了案。
可若是让现在的他再去回看那年的案件,确实发现还有很多不合理之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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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骚瑞!!今天来的晚了一些,明天这个时候还会有一更~
第28章 红月之约
“那你为何会认为这两桩案件出自同一人之手?”
见裴昭情绪似有波动, 明黎君更想听他亲口梳理案件,不仅能让他重新回归理性,也能从他的叙述中抓住更多细节。
对于明黎君的请求, 裴昭不知何时已经无法拒绝, 他收敛起自己不必要的一些情绪,就地取材, 从书案上取了笔砚等工具。简单搭建起一个小型的慈幼局。
“首先, 我们认为起火点不止一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觉得不是意外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