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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95)

作者:月亮西沉 阅读记录

明黎君拢起袖子,从行李里掏出验尸用的手套。当初离开京城时揣在包袱里只是顺手,没想到有一天还真的有了用武之地。

她俯下身,仔细查看死者的皮肤,手脚。

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垢或泥土,皮肤上连划痕也没有。说明生前并未与人起过争执动过手。

她又掀开死者的衣领,查看颈部和背部,皮肤上没有任何褥疮,连压痕都没有。说明死者生前并不是久病卧床。

整具尸体除了本身的腐臭,也没有任何异味,说明没有中毒的迹象。

而方才一进门就闻到的那股浓烈草药味。应当是为了掩盖尸体腐烂的臭味,后来才撒上去的,所以只浮在表面。

奇怪...

如果真的是暴病而亡,为何要隐瞒?那衙役又为何如此慌张?屋内,又为何要撒这么多草药掩盖气味?

她正要再细看,守在门口的裴昭轻咳了两声,向她使了个眼色。

明黎君迅速摘下手套,塞回包袱里,离尸体远了几步,站在床榻边,一副不耐烦随便看看的样子。

裴昭抱着刀站在门口,没一会儿,那衙役带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走了进来。

方才这衙役竟然没趁机逃跑。

明黎君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证明这县令的死,大概率和这衙役无关。

“两...两位大人...这就是我们县里的仵作,姓胡。”

那衙役走了进来,点头哈腰地对两人介绍。

明黎君顺着他的话打量着那老头,那名姓胡的仵作约莫六十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衣领袖口都被磨出了毛边,想必生活也是个节俭之人。

脸色蜡黄,眼皮耷拉着,一副睁不开眼没睡醒的模样。他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木箱子,专业的仵作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工具箱。

可他只是把箱子随手往地上一放,也不行礼,甚至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稍稍瞟了明黎君和裴昭一眼。

“验尸是吧。”他一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犹如在砂纸上磨过一遍,粗粝地让人忍不住皱眉。

“行,这就验。”

他说着,走到床边,大剌剌地掀开被子,随意地翻了翻死者的眼皮,又掰开死者的嘴看了一眼,上下扫了两扫,然后站起身退了一步,拍了拍手。

“验完了。”他说,“暴病而亡,没什么好验的,”

明黎君眉头一皱,“就这样?”

“就这样。”胡仵作将他的破旧木箱子复又背到身上。

“我干了四十年仵作,什么死法没见过。县令大爷这,眼白泛黄,唇色发紫,面色发青,分明就是喝酒导致的心疾发作,一口气没上来。”

他摆摆手,对着两人道,“你们是外乡人不知道,县令老太爷平日里就爱喝酒,身子骨早就掏空了,这样死了属实正常,不奇怪。”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死的不是他们县城的一县之主,而是路边一条没有人要人见人嫌的野狗。

明黎君见不惯他这幅态度,走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胡仵作,你验尸就验这么一会儿?不看看身上有没有外伤?不看看四肢关节尸体僵化程度,也不看看七窍是否出血?这四十年,莫非你都是这样验过来的?”

胡仵作抬眼看她,许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娃娃竟还懂点仵作相关知识,许久,他道,

“这位姑娘,”胡仵作的语气拖得长长的,似是真的没招了。

“我说了,是暴病而亡,没什么好看的。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就是我一一再检查一遍,也还是同样的结果。

再说了,你是官,我是民,你让我验,我就来验了。可验了您又不信,您到底想要一个什么结果,实在不行,您自己来。”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特别重,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明黎君看着他那张蜡黄的脸,忽然就明白了。

四十年仵作,他怎么可能是不会验。

按照衙役所说,整个宣北县只有这一个仵作,那还不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是不想验。

明黎君侧过头,看向裴昭。裴昭站在门边,目光落在胡仵作身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明黎君知道,他也看出来了。

“胡仵作。”裴昭忽然开口,“你刚才说,县令平日爱喝酒?”

“是啊。”胡仵作点头,不以为意,“三天一小醉,五天一大醉,整个县城谁不知道。”

“那他死之前,可曾喝酒?”

胡仵作一愣,随即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他儿子,还能天天跟着他守着他?”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喝酒导致的心疾发作?”裴昭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步步紧逼,如同他高大的身形站在门口投下的阴影,无形间压得人心头一窒。

“心疾发作的症状是什么?他发作时可有旁人在场作证?你又可曾调查问过?”

胡仵作被问住了,张了张嘴,目光呆滞,说不出话来。

那衙役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团团转,连连打圆场,“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这胡仵作年纪大了,做事马虎出纰漏也是正常的!要不...要不我再去找找其他人...?”他试探着问道。

裴昭没有理他,只是盯着胡仵作,似乎要等他一个答复。

屋里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面颊瘦削,一脸精明之相,留着一撮山羊胡。

他一进门,便迅速搞明白了局势,满脸堆笑地冲着裴昭和明黎君拱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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