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96)
“两位大人从京城远道而来,想必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明黎君在心底暗自冷哼一声,什么叫有很重要的事要办,这是在点他们多管闲事?
裴昭站直了身,看向他,“你是?”
“下官是宣北县县丞,姓谢,也就是王县令的副手。”他说着,手掌向上,指了指屋内横尸塌上的县令。
“哦?既如此,你也知道你们县令早已死亡多时了?”看着他的反应,裴昭抱臂反问。
那谢县丞笑得殷勤,却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听说两位大人远道而来,下官特来拜见,这县衙简陋,若两位大人不嫌弃,下官已在城中为二位安排了住处,还请两位大人移步歇息。这验尸的事,明日再办也不迟。”
他说着,在身前朝那衙役和胡仵作悄悄摆了摆手,使了个眼色。那两人接收到信号,立马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明黎君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这宣北城县衙,上下倒是团结一心,只是不知道,这团结,包不包括塌上那位尸骨未寒的县令!
她正要说话讽刺出声,目光无意间扫过床榻,她目光一凛。
方才胡仵作掀被子检查的时候,也许因为太过随意,把死者的头稍微移动了一下,露出了之前明黎君未曾检查到的后脑。
那一瞬间,即使在光线不明的情况下,明黎君也分明看到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痂!
后脑有伤!
她瞳孔微缩,可还没等她细看,谢县丞已经走到床边,又将被子完完整整盖了回去。
“两位大人一路辛苦,还是先去歇息吧。”他依旧谦卑地笑着,可身子直直地立在床畔,那身体语言分明是不愿让明黎君和裴昭再插手此事。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县令的事不急,我们明日再详谈。本县虽小,却也有些特色,明日下官可以带两位大人在县城里四处走走,顺便...”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裴昭晦暗不明的脸色,今日他也刚接到上头的消息,故而知道裴昭来是所为何事。
“顺便也能看看当年裴侍郎督修的水利工程。”
裴昭的手指微微收紧,明黎君走上前,挽住裴昭的胳膊,轻轻捏了捏。他们都知道,这是县丞在试探他们。
裴昭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随即换上笑脸,“谢县丞说的是,劳您费心了。我们赶了好几天的路,确实乏了。那劳烦谢县丞带路吧。”
见他们也并非不识相之人,谢县丞放下心来,笑得更加殷勤,连声道“不敢不敢”,亲自在前头引路。
明黎君跟在后面,转身出门时,眼神又往床榻上扫了一眼,被子已经盖的很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知道,这个地方,她一定会再来。
谢县丞一路将两人安置在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里,又亲自吩咐掌柜好生伺候,这才跟两人告退。
他一走,明黎君便溜到裴昭的房间,关上房门,四周仔细观察了一番,走到裴昭的面前。
“后脑有伤。”她压低声音,对着裴昭说。
“就在枕枕头的那个位置,面积不大,但是我看见了,应是撞击伤。”
裴昭抬眼看她,眼神一凛。
“能致死吗?”
“我不确定...”明黎君摇头,“我只大致扫了一眼,没有检查得特别清楚,但是人的后脑是最脆弱的部位,如果撞击的力度够大,或者撞击的位置特殊,完全可能致死!而且....”
她顿了顿,想起来今日从进城开始的种种蹊跷。
“从方才的衙役,到胡仵作,到县丞。每个人的反应都很奇怪。胡仵作敷衍了事,谢县丞又来得那么及时,还有那衙役,从一开始就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发现这件事。很明显,这县令的死,绝对有问题。”
裴昭沉默片刻,走到床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似是在欣赏风景。
果不其然,街对面的暗处,隐约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我们被盯上了。”他说。
明黎君走到他身边,也看见了那些人影。
“所以呢?现在应该怎么办?”
裴昭回过头,看着她,眼里是熟悉的面对难题时的坚定与自信。
“先住下。”他说,“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这县城里有问题。”
明黎君点点头。
窗外天色渐暗,街道上本就人少,此时只剩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中摇晃,那几个人影如鬼魅般依旧在暗处窥视他们。
明黎君的心也浮浮沉沉,初来乍到,这县城竟如此诡异,让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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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明黎君和裴昭下楼用早膳。
客栈大堂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客人,见他们下来,却都不约而同地低着头匆匆吃完,各自散了。
掌柜的本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账本,见两人下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堆起笑脸迎上前来,“两位大人早上想用些什么?昨夜歇息得可好?”
明黎君点点头,回以一个善意的笑容,挑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下,“挺好的,掌柜您这儿清静。”
“那是那是,咱们宣北县是个小县城,比不得你们京城热闹。”掌柜的连连点头。
明黎君端起茶碗,状似随意地问起,“掌柜的,我们初来乍到,对贵县不熟,您在这儿开客栈多少年了?”
“快二十年了。”掌柜的老实回道,“小本经营,混口饭吃。”
“那您对这县里的人和事应该都很熟悉了。”明黎君笑笑,“敢问掌柜的,你们这位已故的县令,平日里为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