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141)
至少这些日,老老实实,不能再做任何。
瞧车思淼重新落座,两手抓着扶手不敢在吭声,郑璟澄视线略过坐在旁边不远处的詹晏如。
他收了扇子,才又道:“车兰月昨日就什么都招了,她说早前是井学林把她送进乐府,又拨给钟继鹏的。”
“之所以当年乐府的歌姬亦或寻芳阁的老人皆被灭口,是因为有人知道钟继鹏在帮井学林看管一处金库。”
车思淼心下更乱,却不知身边帷帽下的杏眼也是蓦地掀起。
郑璟澄继续道:“昨日问了钟继鹏,他的确承认了金库的存在。”
旁的闫俊达也是一脸震惊,“井学林真有金库?!”
“据说能充半个国库!”
闫俊达下意识瞧了眼坐在下面的井家姑娘,声音低了些:“若查到属实,可是死罪!”
郑璟澄也从那道素色衣裙上收回视线,敛眸时却只道了两字。
“不止。”
第64章 官民同罪
是了。
光是贪腐, 何以能搜刮这么多民脂民膏!
想必这赃款的来源不简单。
詹晏如心乱如麻。
但郑璟澄不会说谎。
他前两日都是忙到午夜才回去,想就是去彻查这些事了。
前些日就曾听弘州提到过金库一事。
如今郑璟澄亲口说出来,还在揭露了车思淼的劣迹后,不知其用意是否只为警示他?
同詹晏如的忐忑相似, 车思淼也沉默下来, 不知在想什么。
堂外, 羽林带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进,后面还跟着个壮硕男子。
话题中断。
詹晏如同另外几人将视线投过去。
寿伯身后的男人身高八尺,皮肤黝黑,一身肌肉紧实,却只穿着个灰麻的无袖短衫,单看胸背手臂已见其精壮。
他目光清澈,相貌粗犷舒朗, 往佝偻着背的老头子身后一站, 着实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碍着车思淼和闫俊达也在,詹晏如没敢吭声, 坐着未动。
倒是苍瑎先看到端坐一旁的遮面女子, 目色一凝。
被寿全扯了下束带,苍瑎才被迫移开视线, 同寿全一起给几位上官行了双膝跪地的大礼。
“赐座吧。不必见礼了。”郑璟澄开口,语气端正。
寿全带着苍瑎坐到了堂内另一侧, 那是正对詹晏如和车思淼的位置。
苍瑎年轻气盛, 不似寿全还知道顾忌些礼数。
他方才落座,已迫切开口:“哪个是郑璟澄郑大人?!”
显然他还对不上号,也觉得方才开口的年轻人不该有着这几日坊间流传的雷厉风行,视线自然而然落到相貌更为老成厚重的闫俊达身上。
闫俊达避开视线,瞧向旁的端方公子。
“我就是。”郑璟澄说, “苍瑎,是吗?”
苍瑎的目光这才又转回来,落在相貌堂堂的年轻才俊脸上,眸中难掩惊讶。
但这些当官的在他心里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他依旧不客气,更别提什么官民之礼了,语气可谓生硬鲁莽。
“那日我妹子说郑大人给俺们解决两件事!七日已到,郑大人可是兑现承诺的?!”
听他这语气,寿全心里七上八下。瞥他一眼以示警告,苍老的手摩挲着大腿,战战兢兢地转回头来。
“这小子从小粗野惯了,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莫要追究。”
未等到郑璟澄表态,倒是坐对面的车思淼先开了口。
“寿全,你这小侄子说什么?他妹子?”
毕竟在资安做了这么久的郡守,因着钟继鹏的关系,不说县令郜春对寿家村的了如指掌,就连车思淼与寿家村的人都颇为熟络。
寿全心下却十分了然车思淼是要发难。
他简略答:“是他表妹。”
“表妹?”
车思淼想了想,“苍瑎是你侄子,因着她母亲守寡回了寿家村,当时他户头落在你名下的事还是经我办的。”
“我记着你寿全户里
这几十年总共录过五个女娃,一个是你的长女,还有一个小女儿,另外三个都是外姓的侄女。”
“两个侄女是你另两个亲妹妹所出,早年就随那俩妹子迁出了寿家的户。还剩一个,这么多年始终没动过。”
剩下的这个就是詹晏如。
寿家村谁不知道她是詹秀环的女儿。
贱籍之后落在他良籍之下…
寿全岂能不经思考就随便作答。
他谨慎去瞧上首的郑大人,都说他是熟知大曌律法的三品御史中丞还兼大理寺要职,可是皇上眼中的大红人。
就连寿全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人都知道以贱充良可是要下狱的,心下自是多了几分慌乱。
他解释:“此前就和车大人交代过,是早年捡的孤儿。贱内心善,就落在我户下了。”
“对-对,我几次问你,你都是这么说的。”车思淼虚了虚眼,“我记得她姓詹,对吧?是丘婆家那闺女?”
“刷拉——”一声,郑璟澄展扇时,往后一靠。
他目色不明,不知是警示车思淼不合时宜,还是想听个明白。
旁边的闫俊达瞧了眼戴着帷帽的姑娘,心下自然也开始暗暗好奇。
经过这么多日,他很肯定这位夫人就是世子妃,世子新娶进门的井家二姑娘。
但提到丘婆,闫俊达多少迷惑,他只记得寻芳阁查封第二日,还是他的府军奉郑璟澄的命令厚葬了那个丧命于炼药室的老婆子。
加之那日郑璟澄带着夫人亲自去县府带走曾住暮村的凤云。
一件件巧合,很难不让闫俊达质疑世子妃为何会认得暮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