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147)
语气倒是亲和的,詹晏如乜了他一眼,继续将他身上红肿的位置尽数涂了药。
寿嫂并不觉得詹晏如为他涂抹药膏这等亲密行为属于男女授受不亲的事。山野里长大的孩子们不拘小节,这样的事太常见了。
她拿了些米面,放在篮子里挎着。
“我去帮帮其他嫂子,晚上的村宴得准备不少东西。”
临走时她提醒詹晏如别浪费粮食,桌上的汤羹面点吃完才好。
寿家村的长辈们习惯了节俭,这还是早些年贫困的缘故。
好习惯也一直流传下来。
詹晏如坐回去继续吃淡粥和椒盐饼。
却在落座时袖口浮动,又露出袖中的还未完全结痂的红痕。
刚端起勺碗的郑璟澄又将手中物落放回去,只端着她手肘,轻轻掀开袖口:“为何拆了纱布?”
瞧他满目忧色,詹晏如怕他私下安排什么,只道:“好了许多,总缠着白纱好得太慢,这些日的衣裳宽松,我想顺势晾上一晾。”
虽有担心,但郑璟澄不会勉强她。
他又拿起寿嫂刚烙的饼掰成了好多小块,一点一点喂她,极尽耐心。
“夫人会不会怪我仍不处置钟继鹏?”
“怎么会怪你?”詹晏如慢慢咀嚼,“以他知道的那些,恐怕不会轻易被处置吧…”
郑璟澄点头,语气多了几分肃然。
“皇上给的密旨上说,太后那边突然有异动。”
“异动?”
詹晏如目色稍暗。
“恐怕这次来平昌赴任的官员内还会有太后的人。”
詹晏如默默听着,并未吱声。
“半旬内削掉了平昌四成官员,动静太大了。所以皇上强制我歇一歇,还让羽林将我每日行程都报给他…”
强制休沐。
詹晏如也是头一回听到这种事,苦笑:“看来太卖力也不是好事。”
“所以就借着苍瑎的事,到寿家村避几日。”
詹晏如恍然:“我就说,如今车思淼的审查正值关键,你怎能说不管就不管。”
提到车思淼,郑璟澄表现出的从容似是已对如何处理他准备妥当。
但证据在哪,如何找的,他未提及。
也往嘴里放了几块干饼,郑璟澄又说:“所以,我便赶紧抽身出来,处理另一件大事。”
詹晏如吃饱了,抹了抹嘴,好奇:“什么大事?”
虽这般问,但詹晏如也隐约觉得该和钟继鹏说的金库多少相关。
一人独行,只怕是不愿在此时打草惊蛇,才借着遵旨休沐一事悄悄探查。
郑璟澄并未马上答。
他吃东西时很静,即便吃的是块干饼,肩背板正,细嚼慢咽的雅致面貌都能让人觉得放进他嘴里的是什么昂贵食材。
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的礼教,直到他嘴里的东西嚼完才完全转向詹晏如,表情也跟着认真起来。
“那日你问我这段姻走至目下,我们是不是都逾矩了?”
没想到他竟提起此事。
詹晏如神色一凝,想到的却是那日接他手向井府传信一事。
她当即敛了眸,不经意攥了攥衣角,回避开他不掺杂质的赤诚目光。
郑璟澄只当她是羞赧,两只手撑在膝头,语气更缓。
“我想,再提一次亲。”
詹晏如蓦地掀眼,心下猛跳了几下。
却见郑璟澄弯唇,泯然一笑。
“无关品阶,无关身份。只让你熟悉的人心里认可,我才应是你此生良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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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章郑大人只想安安稳稳谈个小恋爱
第67章 耽于情爱
詹晏如想过无数种他独自来寿家村的初衷, 却从未想过会是因着这个。
郑璟澄并没开玩笑,他神色肃穆且诚恳。
“昨日听闻你良籍落在寿全户下,我就有这个打算了。总也不能真像苍瑎说的那般,仗着虚华的名头, 骗个好姑娘回去。”
一时, 纵有千言万语也已被狂跳的心搅成一股乱麻。
詹晏如只字说不出, 唯有心底腾升出一股炙热的暖流。
郑璟澄面色舒缓,端正的五官干干净净,就像十九岁的他一样,不染尘埃。
“小生心悦姑娘许久,姑娘向来聪慧,不会不知。”
“我知道。”
“那昨日干嘛同村里的嫂嫂们说,我救你是因着可怜你?”
瞧着詹晏如沉默不答, 郑璟澄自是以为她羞于提及。
他旷达笑起, 仍似从前那个一心一意的少年,轻轻揉了揉她带着蓝花幞巾的脑袋。
“因为清芷, 是不是?”
詹晏如猝不及防地别开脸去, 因她没想到郑璟澄竟因着这句话猜到了自己都说不上的一种吃味情绪。
她从未觉得清芷有什么不好,更甚至钦佩清芷能有那样为爱不顾一切的勇气。
她想学着清芷敢爱敢恨, 可反反复复,却还是只敢在黑暗中向爱人表达倾慕, 因为她不知自己究竟有何可取之处, 能值得郑璟澄一再纵容。
此刻的表情可谓沉重。
却让郑璟澄心里更踏实了些。
他知道她惯于忍耐,此次若不是因着熟人环绕,他或许还猜不到她埋在心里的想法,也更无从得知她所谓的逾矩又是何意。
她很理智,也向来都选择在自己觉得可控的安全线内停留, 但如今她鬼使神差地选择迈出这一步,便知道这一步逾越无可回头。
郑璟澄心下是喜悦的。
但他何会给她留下回头的机会?
他等这一步等了这样久,如何也不会允许她再退缩回去。
清芷,是她的借口,是允她足以后撤的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