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163)
靳升荣忙劝:“璟澄!你怎么还与詹氏不清不楚——”。
“——你算哪的?我妹子是他夫人,你不知道?!”苍瑎怒喝道。
靳升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的目色反落到郑璟澄脸上。
“你夫人不该是井二——”
“——井?!”苍瑎顿时一惊,他也忽然想起那日詹晏如舌战车思淼说的那番话,即便不了解背景,他也能听出来詹晏如在帮井学林说话。
他转过身来与詹晏如确认:“你,还是进了井家?!”
詹晏如蹙着眉:“说来话长,此次不便议论此事。”
许是熟悉苍瑎的脾性,寿伯连忙走来拉他,担心他说漏嘴似的。
苍瑎更急:“舅!晏如——”
寿全:“——晏如过得好,你不开心?!其他的事,不该你管!”
寿全本是张慈眉善目的脸,可如今看起来却十分严厉。
他鲜少会露出这样的神情,苍瑎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只能硬生生闭了口。
生怕在此时出乱子,寿全立即唤人来将苍瑎拉走,斟酌一番,才对詹晏如说:“郑大人是个牢靠的。和他好好处,也不辜负你阿娘为你做的事。”
不明白他为何说这样的话。
詹晏如茫然点头。
回平昌的一路,詹晏如始终在琢磨寿全这番话的含义,可什么也没想出来。
郑璟澄倒是一言不发,也不知他是不是在担心苗福海那边的事。
一队人马返回平昌,才进城门就能看到城中各处都有金甲加身的金吾卫身影。
靳升荣打马在前,带领车队疾行至都督府。
走近都督府所在的那条通衢大道,老远就瞧见驯养良好的宫婢,还有专用于皇室的长柄圆顶明黄华盖。
处处戒备森严,颇显皇室威仪。
早有低阶的官员在府外候命,想是正堂已被京中来的官员占据。
詹晏如虽带着帷帽,却还是不想在非常之时招惹争议,便绕道去了都督府后门。
郑璟澄同靳升荣从正门入,才经过影壁进门房正厅,就看闫俊达正陪同个紫色圆领襕衫的男人坐在会客厅上首。
见到郑璟澄和靳升荣走来,两人起身出来迎。
“郑大人此番在平昌整肃一事劳苦功高,太后关怀,特遣我专程来看看。”苗福海边说边拿着拂尘走出,可某种藏着的不明情绪却仍叫人心怀戒备。
直到近前,他忽提唇角,竟是话锋一转:“却听说郑大人去查金库一事了。”
这般说辞就连迎出来的弘州都颇显惊讶。
要说去查金库一事他都才听冷铭进门时提了一嘴,知道的人不过是带去寿家村的百来个羽林卫,苗福海怎么会知道…
便只能是羽林中混着太后的人。
“苗公公长途跋涉,如此敬事不暇,着实令人钦佩。”郑璟澄面不改色,“重要人证交代了朝廷命官私藏金库,事关重大,我是要亲力亲为仔细查证的。”
苗福海依旧含笑,眼光却尤为森冷。
“所以太后才给郑大人派了个好帮手。”
言罢,他身后走出个年轻人。
天生冷皮,月牙眼小虎牙,却是眉宇轩昂,相貌堂堂。
“好久不见,郑大人。”
郑璟澄表情微讶,“秦大人?”
苗福海适时道:“太后特意向皇上要了京兆府的秦大人来帮衬郑大人,你们二人各处相仿,想是平昌不会再有人告状了吧?”
告状?
还没琢磨明白,秦星华走上前,手中掸开一张纸。
郑璟澄视线下移,一目十行,最终落在右手边角处,郜春的红印上。
第74章 弥补信任
信上字迹娟秀, 是郜春所书。
但通篇写的都是在平昌这段时日的遭遇,还有对花娘处置不当的痛诉,以及他会被花娘们联手毒害的猜测。
“区区百来个娼妇,竟能毒害朝廷命官!”秦星华收信时, 语气更添质询, “还是在皇上的羽林和闫都督的府兵共同看护下。”
“平昌整肃官僚一事, 皇上交由郑大人全权负责,出了这样的事,郑大人难逃罪责。”
此话一出,就连几个知情人都再不能缄口不言了。
闫俊达率先反驳:“平昌的信道早被封锁了!上上下下的信笺皆经我传输!郜春死前始终在县府思过,他岂能将这样的信传到太后面前?!这信绝对有问题!”
秦星华将东西收起来,冷声道:“太后料到几位大人定会对此事又异议,若能证实郜大人的死是旁人所为, 我也好跟太后交差。”
“但我听闻, 郜大人死前曾见过闫都督部下二人,但那二人在郜大人死后便也服毒了, 是也不是?”
这是事实, 闫俊达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秦星华又道:“如此说来,闫都督也未能洗脱嫌疑。”他看了眼郑璟澄, “御史中丞可不能徇私舞弊,仗着闫都督是邵家推举, 就可以不管不问!”
闫俊达:“秦大人这话有失公允!只是查不到我部下二人受何人指示!却也不能将此事嫁祸到我头上!”
“这话, 闫都督还是回京和太后说吧。”秦星华脚下一转,又对苗福海恭敬道,“郑大人回来了,还请苗公公宣旨。”
苗福海这才从身后宫人手中捧来个黄卷,展开来, 尖细的嗓音诵读。
“钦承太后慈谕,瑞光十一年六月十九,见平昌县令郜春诣阙上书,兹有平昌整肃不当,致邪正糅杂,官员业未竟而卒…”
不得不说,苗福海在宫中练就的好嗓门。
宣旨之音,声振林木,就连后院中的仆婢都听的一清二楚,议论频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