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176)
可如今…
何至如此???
齐芳小心乜了眼郁雅歌的神色。
想到她这几日的担惊受怕,再看夫妻二人的罔顾礼数,知晓她心里指定窝着火呢。
齐芳连忙劝:“想是有所顾忌,才未与苗公公他们同行…提前回京了。”
郁雅歌没说话,浓稠的目色多少有些吓人。
直到郑璟澄将詹晏如的帷帽摘下,刚拉起她的手,就看詹晏如身子一震,忙抽走手臂乖巧牵到身前。
他这才顺着她视线看过来,也因此瞧见母亲不太好的面色。
郑璟澄连忙快走了几步,恭恭敬敬跟郁雅歌行了揖礼。
郁雅歌神色虽不及往日开怀,可好歹出身于诗礼之家,她自是不会责备什么。
只微微颔首,却依旧含笑:“平宁还真与你一起?”
郑璟澄“嗯”了声,却道:“是儿子默许的。”
这么向着新妇说话,郁雅歌别有意味地瞧了他一眼,笑容淡了些。
她朝詹晏如走过去,温声关怀:“一路奔波,累了吧?”
詹晏如心虚地不敢抬头,只道:“有劳婆婆惦念,平宁不累。”
“短短一旬瘦了这么多,还嘴硬。”
本就想着追上丘婆就迅速返京的。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变故。
詹晏如明白她是当着下人们的面给自己留足了颜面,又或者说是因着井家的一层关系才并未因此动怒。
但刚进门,就招呼都不打私自跑去平昌,更甚至扰乱了郑璟澄的安排,她罪过极大,郁雅歌岂能心中不气?
是以,她连忙认错:“平宁自作主张去了平昌,不该瞒着婆婆。是媳妇的错…”
“去了平昌?” 郁雅歌挑眉,看向郑璟澄,“未曾听璟澄说起过。”
郑璟澄:“也是怕母亲担忧,加之平昌局势混乱,就没送信回来。”
郁雅歌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脸色稍沉,顿了片刻才开口:“听说太后懿旨,责备你整肃不当?”
詹晏如心下忐忑,两只手攥了又攥。
郑璟澄却依旧平淡:“是,儿子没处理好。”
这里面怎么回事,郁雅歌能看不明白么?
只不过受礼德约束,她不想求证和追责罢了。过去的事,无法改变,她能做的只有避免未来没有相似的事发生。
但郁雅歌真的很生气。
因为她从没想过郑璟澄会变得这般没有分寸!只怕已被井家二姑娘狠狠捏住七寸了!
但她不好拆穿,更不好当着这么多下人拆了夫妻二人的台,复又含笑,语气温和了些。
“平宁,前几日有要事才差人去郑府寻你,才知你去找璟澄了。”
詹晏如低着头不敢言语。
郁雅歌又说:“你们夫妻二人的事,我不该过问什么。但急着找你回来是因皇上下旨,非要我举荐一女官去礼部协助祭祀事宜。虽说皇上特赦这女官也不一定是命妇,但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你合适。”
第80章 暗箱操作
此时突然下了这样一道旨?
詹晏如首当其冲想到的便是皇上想借此事强行将她从郑璟澄身边调开。
未及詹晏如开口, 郑璟澄先问:“女官?礼部新设的几个小职不都无空缺了?”
郁雅歌:“那日你父亲进宫,皇上问起新妇的事,你父亲随口夸了几句,皇上便说又开了新职缺, 让我举荐一人上去。”
“邵府女眷本就不多, 皇上这番口吻倒像是指名道姓了。”
郑璟澄若有所思地瞧了眼身侧微微垂首的詹晏如, 刚想说她不愿便不去,却见她张了口。
“那我该何时去礼部点卯?”
“才从平昌回来,还是修养几日。”郁雅歌拉起她的手往内院走,“皇上给的职缺在礼部下设的祀部司。我本还想着先带你熟悉熟悉京中各大家风貌,如此只能先应皇上的职了。”
詹晏如乖巧地听着,连连应“是”。
“不过,此次祀部司下设的职缺就你一女子, 皇上的意思是不愿太多人知晓你是邵家新妇, 便以我远房侄女的身份过去——”
郑璟澄当即听出不对劲,打断:“——母亲, 这不合礼数。”
这会知道不合礼数了?
郁雅歌侧目乜了他一眼, “确实不合礼数,皇上却也是好心, 不想邵府的新妇混迹在男官中遭人诟病。”
郑璟澄:“既然明知会引人诟病,为何还非要她去?!”
“为了国运!”郁雅歌语气冷下几分, “方士说各部之下都应下设女官!也为顺应天意!京中贵族女眷虽然众多, 但论才情与智慧,平宁可拔头筹。”
才情与智慧…
在邵府短短时日,郁雅歌不该能给她冠上这么大的帽子。
只怕自己在平昌的所作所为已全然传入她们耳中了…
这话听着便也不像是夸赞。
“皇上让邵府送出人去,难不成璟澄的意思是以礼德为借口罔顾国运?” 郁雅歌冷笑,“本就身为言官!此事都不必那些骨鲠之臣借着由头分说一二, 光是你借公派携新妇留任平昌一事,这满朝文武就有多少议论?!”
“可实情却并非如此!”
“实情?!若秦世子在平昌所事圆满倒也尚可,若有半点疏漏引起民愤,这罪便是万民见证的事实!”
届时哪还需要井家扳倒!只怕朝堂上下的争议就能要了他的命!
只这话郁雅歌当着詹晏如的面没再向下说。
她这儿子又岂会不知平昌这一趟被井家二姑娘坑害了多少!
同样深谙其中利弊的自然还有被郁雅歌紧紧攥住的詹晏如,她不愿再起争端,只道:“婆婆如此安排是周到的。休整几日,平宁会以您侄女的身份去祀部司报到,不会给邵府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