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190)
若郁鹏鹍没记错,那便该是詹晏如小时候。
这与郜春求字的时点能对得上。
两人来到藏书阁。
郁老的书阁极大,是一栋三层的翘脚楼阁,里面全是他毕生收藏的古籍典著。
郑璟澄幼时不在宫中伴读便会来这里,也算是在此处泡大的,所以哪层哪向放了什么他都记得很清楚。
却没想到宫濯清的手抄本竟是被郁鹏鹍藏在书阁的木板下的。
那本楞严经放得太久,纸页发黄不说,不小心就能把纸碰碎。
郑璟澄怕弄坏外祖父的珍藏,跪在地上将那本经书从头到尾小心翻阅了一遍。
可即便是宫濯清随手誊录的,横竖规整的字迹依旧如碧落红尘,干净雅致。
光是瞧这些玉笔银钩的经文,都足以令人生出种萧然物外的平静心态。
但此时此刻,郑璟澄心中早已汹涌澎湃。
因为詹晏如的字竟是与这手抄本上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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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归宁那日后,国公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夫妻二人闹了嫌隙。
不仅如此,两人即便同在晴棠居,却久久都不能见上一面。
因为白日詹晏如会去祀部司,还专程选在郑璟澄休沐时早出晚归。
落日后,她也都让桓娥睡在外室,而郑璟澄没办法,只得自此搬至书房,连与她说话的机会也无。
直至八月十五中秋那日,夫妻二人才因着一场宫宴不得不一同入宫。
将近一旬未见,天气都已渐冷。
可马车上的詹晏如态度却更冷,一路上连眼皮都未抬过,始终专注看手中古籍。
郑璟澄虽也拿着书,却是毫无阅读的雅兴,只顾着借书遮面,小心翼翼从旁观察与他对坐的珠翠环绕。
他知道詹晏如心中有气,却也无力辩解一二。
毕竟他如何都不能放任罗畴在井府逍遥法外。有了那个梅花印,还有绒素这个证人,罗畴私造湛露饮一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残害那么多无辜少女,其罪重大,他不可能因家事而姑息不顾。
但也确实,没法再为自己辩解。
他只希望能尽快查明詹晏如生父一事,或许才能化解目下的困局。
中秋宫宴盛大,琼林玉宇,觥筹交错,更是贵人云集。
男女分席而坐,詹晏如却不是光顾着来吃宴的。
归宁那日的遭遇就已让她完全下了决心——反抗的决心。
先有邵夫人私下为她安排姻缘,再有归宁日郑璟澄的不管不顾,她便更觉得将詹秀环带离井府的事迫在眉睫。
只不过依照詹秀环的身体情况,詹晏如只怕不能让她配合做什么,还得是自己想办法。
但她没有靠山,更无资源,甚至对京中官贵都不了解一丁点。就只能借冠着世子妃的名声去结识那些对她有用的人。
金碧辉煌的殿堂内,处处都是推杯换盏的达官显贵。
却也因此,她在桓娥的陪同下结识了不少内命妇和贵族小姐,当然还遇到了她不愿碰到的人——袁娅玟。
也不知是碰巧,还是桓娥故意安排。
詹晏如正与贵为门下侍郎之妻的殷夫人畅谈,却忽被桓娥扯了扯袖口。没待她转身过去,殷夫人就先她一步给走到面前的贵人行了礼。
“这是常安公主——”
桓娥在她耳朵边提示了句。
即便她不说,詹晏如也立刻认出那张不怒而威的脸。
她学着殷夫人的样子给袁娅玟行了福身里,表现地极为端正恭敬。
可袁娅玟脸上露不出半分笑意,连殷夫人都没理,满目厉色瞧着詹晏如,压着声音说:“是你啊。”
周围鼓乐齐鸣,嘈杂声遮着她犀利语气。
但她脸上尤为冰冷的神情就连殷夫人都觉察出几分不善,随便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待周围人散开,袁娅玟才缓缓勾起唇角:“听说邵夫人带你去了缘星台?”
话音才落,詹晏如的余光就看到桓娥低下头去。
不用想都知道是她传的信。
袁娅玟冷笑一声,看热闹的口吻又说:“还听说归宁那日,睿泽哥哥在井府捉了个重犯?”
提到这些事,詹晏如没来由地脑袋一热,坦然迎视。
“殿下贵为千金之躯,不会要在此处刁难我吧?”
“刁难你?”袁娅玟不屑地笑,“我是来告诉你,我总也得帮帮邵夫人的忙,给你寻个好夫家。”
“那还真是要谢过殿下了!只不过你这么迫不及待想把我赶出邵府?太后那好交代么?还是说,堂堂大曌国的千金之躯,打算在我身上用些小人伎俩?”她顿了顿,“比如传我有失妇德?还是再冠上更严重的罪名?逼太后赐死我?”
许是怀疑桓娥透露了什么,袁娅玟面色有些沉,悄然看了眼旁边的桓娥。
却见她小心翼翼摇头,一脸无辜。
这一来一回全被詹晏如看进眼里。
果然被她猜中心思,但詹晏如不意外,只淡笑一声。
“不论哪种方法都可谓是下下策!但我有个两全之法,不知殿下愿不愿意屈尊听上一听?”
第86章 以身入局
闻言, 袁娅玟的视线又不慌不忙转回来。
也不知这位一穷二白的井家姑娘有什么资格与自己谈条件?
袁娅玟心下冷笑连连,却依旧保持着那副高傲姿态。
“好啊,只是这宴堂内着实闷热,不如你同我到外面走走?”
这许是试探, 也可能是要暗算她。
毕竟, 对于这位身居高位的公主来说, 只要詹晏如的世子妃空出来,她就有了不少嫁进邵府的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