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0)
她索性接过来,痛快应下。
^
才走出安善堂不远,坐落在十字路口把脚的酒楼前赫然停着辆显眼的华盖马车。
正有个衣冠楚楚的华丽公子拽着红色绣金纹的车帘子呕吐不止,侍卫仆从围堵住半条街。
詹晏如脚下一顿,当即认出那个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便是井学林的嫡长子,井全海。
他脸颊微红,举止夸张,嘴里念叨着污言碎语,还扬言要去纸醉金迷的飘红阁遨游。
生怕被他认出,詹晏如连忙低头绕过。刚好赶上他一抬头,正看见那抹素白的袅娜美人从面前溜走。
井全海揉了揉眼睛,视线紧紧盯住那抹丽姿靓影。
“平宁?是不是你啊?!”
井平宁是詹晏如在井府的名字,这是替考那些年井学林给她起的,井府上下都这般唤她。
詹晏如脚步更快,避之不及。
替考那些年,她时常与井全海接触。
他虽比她长几岁,品性却是荒唐至极。他深信詹晏如是父亲口中的浪荡妖媚,始终惦记她的身子。
曾有一次醉酒,他将自己的乳母认作是她,行了龌龊之事,后来乳母不堪受辱投湖自尽,井家大夫人向氏怕这事传开,竟是给遮掩了下来。
所以她决不能和他单独接触。
詹晏如一刻未停在人群中穿行。也没留意走上了哪条街,就想着如何甩掉后面的累赘。
井全海紧随其后,发了疯似的找她,眼看后面的纨绔公子即将追上,她当即转进了一处巷子口。
左顾右盼寻找藏身地,全然没发现靠近自己的人影。忽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眼疾手快拖进了小店灯箱旁的暗门中。
那人力气很大,詹晏如根本用不上力气反抗。
“嘭”的一声,铁门闭合。
捂住詹晏如那只带着苦药味的手掌随之松开。
她连忙回身,伴着微弱光线看清助她脱困的浓眉大眼。
压抑的黑暗中再见罗畴,她大气都不敢喘。
刚想开门逃避,却听井全海的声音正从门前经过。
罗畴却仿佛并未有恶意,只将食指竖在嘴前,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
男主:是谁在欺负我的小白兔?
第10章 以卵击石
待井全海的声音走远,詹晏如才迫不及待开口:“罗医士怎么在这?!”
许是詹晏如看上去着实紧张,罗畴温声解释:“这与我住的地方很近,避免绕路常从这家酒楼的甬道穿行,不想竟碰到姑娘。”
眼睛方才适应黑暗,詹晏如连忙打量起这个甬道。
左侧是面无窗的青砖墙,右侧倒是有窗,隐约透出里面的微光。
甬道两侧不齐整,堆满了菜篮和酒架,黑暗中倒更像是形状怪异像的蛰伏野兽。
“我便不叨扰罗医士了...”詹晏如恐惧不安,边说边去拉门。
才将门拉开一条缝,罗畴忽伸手将门抵住。
“詹姑娘怎么认识那个姓井的泼皮纨绔?”
他突然沉声,可詹晏如怕地紧,更不敢告知实情。
“几年前碰到过,并不熟。”
“井全海可是臭名昭著,前面寻不到人便会折返。姑娘若信我,不如同我从甬道穿过去?也好彻底摆脱他?”
詹晏如下意识想拒绝。
因她知道罗畴突然出现于此定是早有预谋。
他今日告假,又没让药童去大理寺传话,还专门选了个抽不开身的医士帮他去看诊,无非是想引詹晏如亲自跑一趟。
所以他必定早就等在安善堂周围,就等着詹晏如现身。
方才井全海追逐,他见机行事在紧急关头救了她一把,这么做无非是想降低她戒备,进一步试探。
为何要这般神秘呢?
恐怕他是发现郑璟澄在怀疑了,才用这种方法打探虚实。
若是詹晏如表现出异样,反倒让他戒备,只怕更会打草惊蛇。
于是,詹晏如只好强忍着惊惧带来的心慌,故作镇定道了声:“好”。
罗畴轻轻一笑,倒也温润。
两人于是一前一后在这条仅容一人宽度的甬道穿行。
“没想到姑娘还与郑大人相识?”走在前的罗畴忽然开口。
“不识,只是丘婆是什么重要人证…”
但甬道内时不时传来老鼠啃咬的声响,让詹晏如脑袋里又浮现出客栈尾房里那具腐烂尸体,胸口也跟着沉闷。
“什么人证?”罗畴又问。
从始至终,郑璟澄只说她和丘婆处境危险,并未提及细节。
但方才在安善堂看到的那一幕,加之前一日他提及的五灵脂,倒也让詹晏如因着那味药而起疑,随口编了个理由试探。
“好像是禁药。”
却看罗畴突然顿了下步子,笼进黑暗的脸上不知是何表情。
脚下依旧踩着破碎瓷片发出的‘嘎吱’声,詹晏如却丝毫顾不上那些障碍,因为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歪打正着。
半晌后,罗畴悠悠开口。
“那日我发现丘婆身上有慢性毒就曾怀疑过是否与那禁药有关。但那药早就被朝廷明令禁止,我想着不可能还会有人误食,便没敢声张。”
“怪不得。”詹晏如紧张回应,依旧试探,“昨日回去的路上还听郑大人与同行的人提过一二。”
“嗯,姑娘听没听说过五常丹?”
詹晏如犹豫,“没有。”
“也对。”罗畴温声一笑,“那药在先帝时期盛行,当时你不过是个娃娃,定然不知晓。”
这般说法不免让詹晏如生了几分好奇,“先生可否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