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12)
詹晏如视线扫过正闭目养神的詹秀环。
那日她借小产将自己找回,而后说了郑璟澄有危险的事,才让自己兴师动众又是找弘州又找邵嘉诚。
“井大人莫不是想将刺杀一事嫁祸旁人?”
“嫁祸?”井学林冷笑,“那处密室机关重重,想要进去难上加难!却没想过会有人明目张胆从外面炸开山石!常安公主私自调动死侍却并未禀告皇上?!这事你就不觉得蹊跷?!”
他言之凿凿,听上去不像假的。
詹晏如沉默下来。
两江交汇处果真是金库!
这消息至今被封锁,井学林之所以迫切告诉她是想摆脱嫌疑。
毕竟那日她就觉得,若那山下真是金库,那派人在金库附近刺杀郑璟澄确实过于明目张胆了。
不论行刺是否成功,皇上都会查,那处金库迟早暴露。
以井学林的城府来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做这样的事。即便安排杀手,也该是在郑璟澄离开那处之后。
那会是谁派的杀手?
山是袁娅玟炸的,但她岂会将郑璟澄致以那样的重伤?!
井学林又说:“那日我确实在考虑派杀手去营广,但最终还未等到实施,就有人先我一步做下了安排。”
“而公主的人早就徘徊在那两个江口附近,我不知她是如何寻到那处的,只知她一直让几千死侍埋伏在附近按兵不动,直到郑璟澄带着人来探!”
井学林移目去瞧詹秀环,语气格外生冷。
“而我更没想到的是,环娘你竟再一次想陷我于不义?”
詹秀环闭着眼靠坐,一言不发。
“你恨我?”
“我从未恨过恩公…”詹秀环说,“我只希望平宁安康。”
也不知两人之间有什么纠葛,詹晏如顺势问:“阿娘为何要恨井大人?”
井学林轻笑一声,看向詹晏如的眼神始终透着狡猾。
可詹秀环突然拉住他的手,那样子仿佛恳求他保守秘密。
门外突然传来庚金的声音。
“弘大人来了,说是接世子妃回府。”
过了五日,的确该回去了。
詹晏如起身,对詹秀环温声道:“过几日我再来看阿娘。”
井学林没挪动,只让庚金送詹晏如出门。
从竹林轩返回门房的一路上,詹晏如反复琢磨着井学林方才说的话。
一旁的庚金始终在耳边说着些奉承言语,却也让詹晏如想起这个惯于讨好的人很早便跟着井学林了。
她突然问:“我阿娘和井大人如何相识的?”
被她问地突然,庚金反应了一瞬才说:“当时钟继鹏为了拉拢井大人,找遍了整个大曌才寻到个风华绝代的孤女,就是你阿娘,那时她才十岁。”
“后来钟继鹏花了大手笔教她琴棋书画,各种技巧,与几个孤女一起为井大人献舞时被一眼相中,自此钟继鹏就将你阿娘送给了井大人。”
“送?”詹晏如想了想,“我只记得直至我十岁,阿娘才从寻芳阁拿了赎身契,随井大人一同来京。这与你说的不符。”
“井大人对环娘一见钟情,的确是十六岁把她给了井大人。当时我也在。”
“只不过钟继鹏为了钓着井大人的胃口,一直在寻芳阁养着你阿娘罢了。直到井大人帮钟继鹏做了诸多事情,他才最终答应将人送出。”
对于阿娘的过往,詹晏如了解的很少。
她一直都是丘婆带着长大,丘婆也不让她问太多关于阿娘的事。
但方才井学林就说过阿娘是十六岁跟随他的,想必庚金所言并非虚假。
一路无言走出府门,弘州早已等在门外。
瞧着詹晏如被送出来,他连忙上前解释:“主母向荣太妃递了探望的牌子,让我过来请少夫人一同进宫。”
怎么也没想到是因这事来找她回府。
詹晏如喜上眉梢,甚至没等到庚金离开就迫不及待问:“能见到夫君吗?”
弘州多少防着井家人,做了个让她上车的动作,低声道:“自打回京这么些日,少爷从未醒过。还不知能不能见到。”
“从未醒过??不是日前松大人就说夫君好转了?”
“是这么
说的,但确实到现在都没醒过,松大人早上一出宫就过来同老爷报了。”
也知道郁雅歌应是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样一个进宫的机会,詹晏如不敢再磨蹭,连忙回府收整一番,同郁雅歌一同进了宫。
宫道上两名荣常宫的內宦在前引路,詹晏如乖巧跟在郁雅歌身边缓步向前,可时不时张望红墙尽头那座巍峨宫殿的急切还是被郁雅歌尽收眼底。
一路上也没顾着说几句话,郁雅歌温声问:“你阿娘身子好些吗?”
詹晏如忙收回视线:“多谢婆婆挂念,好多了。”
“这个岁数再有身孕本就不易,发生这样的意外,确实该回去瞧瞧。”
“那日离府匆忙,还请婆婆勿怪。”
郁雅歌意味深长地瞧了她一眼,斟酌着言辞,小心询问:“关于沈卿霄的事,你是不是心里怪我?”
詹晏如默了默。
要说伤心,确实有的。
嫁来邵府,这位德高望重的主母所表现出的平易近人和通情达理一度让詹晏如放下戒备。
她心里的母亲就是这个样子,却也没想到慈悲的背后却藏着将她彻底疏离的心思。
“平宁岂敢。”詹晏如温声应,“婆婆以大局为重,平宁不是不懂。”
这么说反倒让郁雅歌心中五味杂陈。
单论新妇的品行和学识,她处处都好,挑不出任何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