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3)
“去捉她!”
断眉男瞧见那抹斑驳的荼白正悄然出逃,急促发令。
其中一个武士立即抽身去追,却不想被郑璟澄眼疾手快拦了道。他手中飞出的折扇正打中武士的膝盖后腘窝,那人腿一麻直接跌下去。
“废物”二字未及脱口,断眉男又拉来旁侧的武士替他做盾,自己才得以腾出手去追落单的姑娘。
他动作迅敏,纵身一跃,脚尖在石墙借力,几个旋身便追上詹晏如跑出去的十几步。
眼看拳套上的钉刺即将砸到她头顶,却忽被身后的力量拽住腿,迫使他接连在空中朝后翻滚才得以落下来。
郑璟澄丝毫不给他反应的间隙,正要出手攻其命脉却又被另两个武士缠上,断眉
男才再度朝詹晏如攻去。
本想留活口的郑璟澄无法脱身,只得将手中折扇悬空一甩,展开的扇叶骤然变成锋利的刀轮。
他动作熟练,出招有力却无形。在他身边围攻的两人还没反应出如何防御,眼前就骤然闪过一道雪色光影,紧接着就被同时割断了喉咙。
詹晏如一路小跑到巷子口,头都没敢回。
眼看断眉男的拳再度朝她头顶砸下,追赶不及的郑璟澄心下一紧,飞出扇子的同时就看那抹荼白朝天上泼洒了什么东西。
千钧一发之际,断眉男被那液体迷了眼,原本落到她头顶位置的拳头忽然卸力,未及收手,就被锋利的刀轮横削掉手背皮肉。
他瞬间泄气,如大厦倾倒,狠狠栽到地上。
詹晏如吓坏了,她双腿彻底发软跑不动,蹲身将自己紧紧抱做一团。
巷子口这时也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金吾卫的森森胄甲映着火把上蹿跳的火舌,将所到之处映得宛如白昼。
为首的金甲男人跃下马跑来时,郑璟澄已用扇子抵住了断眉男的喉骨,这才发现他双眼红肿地犹如两只过年的灯笼。
正要问话,断眉却已抢先咬了毒,瞬间口鼻喷血。
穿着胄甲的男人目光如炬,鼻若悬胆,他视线横扫过巷子里的一片狼藉,语气都沉了下去。
“一个活口都没留?!”
郑璟澄收手,表情并不多好,不知是不是因白忙活一场。
但他没理,赶忙走去詹晏如身前蹲下,边观察她是否受伤边仓促询问:“伤没伤到?!”
许是听到他清越有力的声音,詹晏如才敢把埋在手臂中的脸抬起,余光中断眉男满脸是血的样子还是让她后怕至极。
她咬牙摇头,眼中却控制不住地溢着水光。
“我、我随身带着风铃水。”
风铃水?
郑璟澄目色一凝,垂眸去看她抱着双腿的白皙手臂,那上面都被灼成斑驳的红。
那是他曾教她用来防身的法子。
既简便,又便宜,也最有效,一小瓶水用十来个最辣的灯笼椒熬制。
竟不想她还记得…
郑璟澄拾起脚边摔碎了瓶口的瓷瓶,拿在手里恍神。
身后的胄甲走近,也好奇这风铃水的来头。
“璟澄,这什么东西?”
郑璟澄一收手,抬头扫过那个相貌英挺的男人,忍不住嗔责:“云臻,你少管些这等闲事,说不好今日也能早些过来,抓个活的。”
靳升荣方才确实比约定的晚了半刻,却也是事出有因。
但眼下瞧着这姑娘吓破了胆,他也自知不是跟郑璟澄解释的时候,便传令金吾卫将巷子里的尸体拖走,自己也跟着离开了。
直到他走远,郑璟澄才又转回头,再度去瞧詹晏如被吓红的眉眼,却忽然松了口气,语气也跟着温和。
“詹晏如?”
她抬眼,眸中惊惧未消。
“你是不是也得跟我解释解释?怎么但凡我要查的地方都有你?”
这话倒是把詹晏如问的一愣,迟钝地眨眨眼。
却看郑璟澄忽然笑了,笑意清澈如山巅净雪。
“若被别人看了去,指定觉得你是对我别有用心。”
^
回到大理寺正值寅时四刻。
将受惊的詹晏如安顿好,又将安善堂带回来的所有可疑人士安置在正院下设的监牢内。
郑璟澄返回正堂东侧的舍间,靠着椅子睡了会。
一个多时辰后,晨光不过熹微,身着金甲的靳升荣推门而入,惊醒郑璟澄不说,还自个儿打了个哈欠。
“这一宿,可把我折腾够呛…”
郑璟澄昏昏沉沉坐起身,托额揉捏额角。
“安善堂带回来的那些药婆子,你问过了吗?”
靳升荣准备给自己倒杯茶,才发现茶壶空空荡荡。
“药婆子都是障目用的烟尘,能问出什么。”
瞧着郑璟澄将手边的空茶盏也顺手递来,示意靳升荣把他的也给满上。
终于让提着空壶的靳升荣表达起不满:“堂堂御史中丞,茶都无人给倒?”
“就等着你来呢。”郑璟澄笑。
却也是这么多日了头一回见他笑,靳升荣认栽似的应下来,出门找小厮沏茶。
再回来,他往郑璟澄身边一坐,满脸好奇问:“距礼部定的吉日还有六日,你还不打算回去?”
郑璟澄没言语。
“因为今晚那姑娘吧?”靳升荣蹭蹭鼻子,英挺面貌多了几分调侃意味,“我怎么觉得她有些眼熟?像是——”
“——你今晚怎么回事?”郑璟澄没什么情绪地瞥他一眼,“我本以为从安善堂后门突袭刚好能跟你来个里外夹击。你倒好,晚了半刻,鱼全跑了。”
“即便跑了也撞上网了!”靳升荣故弄玄虚,“猜我看见谁了?”
郑璟澄不惯他这毛病,干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