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2)
她赶忙退出队伍,低下头逆着长队折返,却忽听西棚一侧的脚步声嘈杂。
为首的人带着几个魁梧武士,朝棚下落座的人匆匆禀报:“姓詹那小妮子不见了!只抓到这个药童!”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意识到危险的詹晏如下意识钻进被长队遮住的黑暗门洞,她不知那里通向哪,只知道药味较其他地方都更浓。
西侧棚子处继续传来问询的声音,詹晏如越走越远,听不真切,却也听出刚被抓住的那个应是常跟着罗畴的药童。
但无论如何,今晚要抓她的竟然是钟继鹏!!
而罗畴仿佛也为了躲避?!今夜才没来?
还是说,罗畴与钟继鹏相识,私下传了口信让他的人来安善堂捉她?!
但为何要抓他的药童?!
詹晏如想不明白,目下也根本没有分析因由的机会。
只知目下自身难保,若想脱身便要造势,惊动巡城的金吾卫谁都别想跑!
这般想着,詹晏如步子更急了些,顺手抄起放在甬道转角处的一支快要燃尽的灯烛快速走近门洞内。
中药气息越发浓郁。
詹晏如顺着这条曲折小道向前,直至转过墙角,才发现珠帘后竟是她下午来过的配药室。
这里到处都是干枯的药草,甚至无人看守。
犹豫如何下手,忽听方走来的甬道一侧传来迅疾脚步声。
她当即将手里的蜡烛扔到药箱的一个放着干草的药屉里,不待火势发出,便赶忙从配药室的另一个门溜了出去。
不知药屉内的火势何时能蔓延,但她觉得倒不会立刻被追来的人发现!
一步三回头的紧张让她毫无准备地一脚踏进了明亮的廊道。
她缓下步子,眼睛才适应亮光,就看到几步外那个脸上有疤的断眉男正朝她疾步走来。
“是她!”
凶神恶煞的男人抬手一挥,后面几个配着长刀的人也一同冲来。
詹晏如吓出一身冷汗!当即往另一方向的漆黑走廊行去。
走廊极深极暗,詹晏如磕磕绊绊地跑,心下却后悔选了这条看似没有出路的死巷。
很快,她走到尽头,也终于摸到扇冰凉的铁门,可蹿升的喜悦却骤然跌落,只因齐腰的把手坏了,左右打不开门。
轰隆轰隆——
推拽门的声音在这条暗道中回荡,直到引来追赶而至的讥笑连连。
“怎么不跑了?!”
为首的断眉忽然缓下步子,后面的零星火把将他抓住猎物的兴奋表情照得清晰可见。他似是等着下一刻的饱餐,正将脑袋和手腕扭地“咔咔”作响。
詹晏如无路可退,后背紧紧抵着铁门,汗流浃背。
“你们竟和安善堂有瓜葛!”
“何止瓜葛!”他满脸阴诡笑意,带着皮护具的拇指劣汰地拨动唇角,“没有钟老爷子,安善堂又岂能在京中站得这样稳?!”
看着他护具上的钉刺,詹晏如仿佛已感受到那东西扎到身上的粉身碎骨。
“即便如此!你们又何至于要杀我?!”
断眉男在离她五步停下来,狰狞的表情下缓缓吐出几个字:“那几只壶呢?”
壶?!
“不是被金保全派来的小二偷了么?!你们还来问我???”
“金保全?他自己都被大理寺那个姓郑的探了底!若有你说的东西,还能被关进死牢?!”
话音才落,又一阵急声催促随着几个人的疾跑而至。
“这小妮放了火,引了巡城金吾卫!”
断眉男神色一凛,只道:“掩护朴先生先走!丹丸全烧!”
才交代完,他眼前忽飞来一记闷棍,只是在他眼里,那闷棍犹如放慢速度。
脑袋避开的同时,他已抬手攥住袭来的木棍,往前一拽,詹晏如那柳叶儿般的身子就被她毫不费力扯了过去。
詹晏如自知此举乃是以卵击石,慌乱下自我安慰的手段。
眼瞧断眉男的手朝自己脖子伸来,她怕地闭紧眼。
可却没等来预想的那种被钉刺砸穿脖子的痛感,反而一道贯穿廊道的烈风,将她耳中吹出鸣音。
被风吹地下意识朝后倒,腰间却忽被股极大的力气揽住,紧接着她身体失重,猛地朝后退去。
始料不及的变故迫使她睁开眼,入目的断眉男正劈开正要闭合的铁门追出来,而她已出了方才打不开的暗门。
此刻的巷子里皓月高悬,薄云如纱,拂过面颊的清风挟着股辛甜清凉的甘松香,仿佛顿时喂她吃进颗安神的丹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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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点击和评论没动静就心慌慌
发生了什么
第11章 她还记得
还没顾上反应,詹晏如已被推至对侧檐下。
她连忙回身去望,才瞧见一抹仿若初春新绿的西子青正周旋于破门而出的几个黑衣武士间。
他身形极稳,攻避适度,手中唯一拿着的牛角骨做的折扇在指尖飞转,伴着他进退有度的招式忽展忽折。
小门处跟着断眉男冲出三个人,第四个人再追出时,正被郑璟澄一个纵身飞跃,又踹回暗道。
他动作极快,继而用扇柄将铁门门闩落下,完全锁住铁门时才又腾出手来对付余下三人。
断眉男出招极狠,每每出拳都是往他头顶和喉间捶,宛若獠牙的钉刺几次险些咬开他皮肉。
站在远处的詹晏如几度捏了把冷汗,却也知道以一敌三怎么都不是对手。
她稍作镇定,才发现此处正是安善堂的后门,她要去大路才能找到巡城的金吾卫。
双腿依旧发软,却强迫自己扶墙而起,踉跄着朝通向宽街的巷子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