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34)
清芷捂着胸口,额角依旧在冒汗:“吓死我了…我以为会被大人瞧出…”
“你我身形相似,只要不说话,应是不易辨认的。”詹晏如坐下来,“明日沈大人也在,若遇到什么麻烦,他能帮你解围。”
清芷点点头,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詹晏如:“今日夫君来了也好,至少明日也不会与你多说话。”
清芷又点点头,为着方才那一点不属于她的温存,心下也要给自己使劲打气。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清芷也将气息平复了许多,才突然又说:“与大人相识多年,我还是头次瞧见他有这样的一面。”
詹晏如没说话,心里也内疚不该瞒着他。
但她没有好的办法,那块玉突然出现在井茉如手上,井府又异常戒备地封闭,她总觉得是出事了。
关系到井家存亡,她无法对郑璟澄坦然相告。
再是对他毫无保留,也要等詹秀环顺利脱离井家后。
瞧着与自己装扮相似的清芷,詹晏如心下确实感激的,主动为她斟了杯茶。
“学了这么些日,明日你能应付了吗?”
清芷是个痛快性子,她认真点头,“能!”
詹晏如默了默,却认真地对她道了谢。
这倒让清芷意外。
“夫人因何谢我?那日那傻大个在,我不便多言。但应说是夫人帮了我大忙呢。”
即便她这样说,詹晏如也能猜到她心下滋味。
她们两人在某些方面是非常相似的,都是孤立无援。
如今圆她一日梦想,虽然值得期待,可詹晏如却也知道这对她来讲何其残忍。有时候还不如多给自己留些幻想,也好过得到了在失去。
于是,她心下动摇,再次同清芷确认。
“若你心下为难,大可不必去。”
可清芷却毅然决然,声音都带着点激愤。
“夫人是有何顾虑?总也不能答应了又不作数?!”
见她痴迷于此,詹晏如终是下定决心,最后叮嘱一遍。
“从出发到回府,总共就两个时辰。晚上的宫宴夫君腿脚不便应是不用出席的。他伤地很重,明日还请清芷姑娘照顾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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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极寒,天色阴沉。
国公府参加祭礼的仪仗早早在门外等候,长队蜿蜒,声势浩大。
郑璟澄才公开世子身份不久,所以今年的祭祀不再独行,而是与邵嘉诚一起。
送父亲母亲上了前面的华盖马车,他才与世子妃前后上了后面的车舆。车内炭盆烧得旺,温度怡人,可‘詹晏如’并未摘去帷帽,甚至皂纱都没拨开。
想是今日发髻难盘,怕弄乱妆容,郑璟澄没勉强她,只将她高贵行头外的雪色长披系地紧了些,温声道:“今日都在外面行走,指定会冷,别冻着。”
‘詹晏如’点点头,依旧未语。
想起她昨日捂着腮帮子那副痛苦表情,郑璟澄悄然笑了,也不再逼着她讲话,自行取了本书来看。
一路无言,直到抵达神坛,马车在礼部几位大人和宦官的疏导下陆续停靠。
郑璟澄按照规矩先下了车,在车下伸手去接‘詹晏如’。
等着她慢悠悠提裙下来,乖巧将手放在自己掌心中,郑璟澄才如往常那样握紧了那只瘦削的手。
可正是手掌这么一收紧,他忽觉不对劲,下意识拧眉去瞧被他拉住的那只手。
一只手,从装扮到香气,甚至手上带的饰物都看不出什么不对。
可他也不知怎么了,就是觉得这只手的温度和反握他的力度让他觉得陌生,心下排斥。
于是,他视线又挪到自己肩高的位置,去看挡住脸的皂纱。
从行头到官服看不出任何异常,可郑璟澄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也说不上是走路的步伐,还是呼吸的频率。
随着人群往祭坛走,他拉着‘詹晏如’的手却越发觉得僵硬,直到终于不能忍受这样的不适,主动脱离了与她的五指相扣。
‘詹晏如’并未做出任何反应,依旧跟在他身边乖巧向前。
但碍于他腿脚不便,她细致又热情地搀住他臂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速度。
正是太过靠近的身体,强烈的不适感再度来袭,郑璟澄声线都随之冷了几分。
“我自己能走。”
许是他情绪变化突然,搀着他的手臂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服从般地脱离。
反应也不对。
郑璟澄从她身上挪开视线,目光朝前,暗暗思索着詹晏如这几日的异常。
那日她与沈卿霄去了书斋回来,就换了副面貌。
先是以祭祀斋戒为由住在后罩房,再到昨日一声不吭地跑掉,硬说是生了严重的口疮说不出话…
这让郑璟澄不得不开始质疑她这十几日的回避是为了祭祀还是为了旁的。
随着人群缓步走上台阶。
简单的动作着实难煞了郑璟澄,他咬着牙强忍疼痛,一步一步往上走。
可旁的‘詹晏如’因着他方才那句生硬的拒绝,两只手忽上忽下,却不敢再触碰他一下。
这样的忐忑被不远处的沈卿霄尽数看到眼里。
他知道今日詹晏如是什么安排,始终远远观望着邵世子与‘世子妃’的动静。
他都能看出的不知所措,旁人自然也能看得出。
于是借着祀部司一职的便利,他连忙穿过人群,小跑到郑璟澄身边,热情问:“邵世子行动不便,不如我找些內宦来背你上去?”
沈卿霄以为自己来的时机刚刚好,却见郑璟澄幽深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当众拒绝了此番好意。
可即便如此,沈卿霄依然不敢走开,索性自己上手扶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