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52)
自打分居而寝,两人见得不多。
詹晏如整日忙忙碌碌,也不知是不是故意避着他,让郑璟澄总也瞧不见人。
此刻见到她,郑璟澄着实欢喜。
今日詹晏如并未穿官府,而是一身命妇装扮,想不会是去礼部。
这让郑璟澄心下更添几分欢喜,只刚要开口同她说话,就看她冷冷淡淡只朝自己微微颔首,便朝外去了。
这态度,竟是比两人重逢那些日还要不熟。
忙跟着她走出晴棠居,两人一前一后。
郑璟澄特意放慢了速度,保持着并未超过詹晏如的距离,或还幻想着能得到她回顾。
只她两只脚倒的极快,眼见着就走上柳道,朝着府门去了。
郑璟澄哪还端地住冷漠,更不顾身后看热闹的弘州,便疾行了几步先服了软。
理由很简单,总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追上她时,视线落在她手臂位置,只隔着厚厚的披风,他拉不到。
这才清了清嗓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夫人这么早要去哪?”
詹晏如靠外侧的后托着个帷帽,见他主动上前,也没什么热情的反应,只坦然道:“约了阿娘去福寿寺施粥。”
“福寿寺在京郊。”郑璟澄忆起昨日齐嬷嬷来报的事,“听母亲说夫人前几日就报了要出门,三日?”
詹晏如这才若有所思地瞧了他一眼。
“夫君又赶着与我同时出门,打算再跟一程?”
这是在生礼部那日的气。
郑璟澄摸了下鼻子,澄清:“那日是去找乔大人,今日是要去营广。”
“营广?”詹晏如顿了步,垂眸去看他的腿,“夫君的伤好了吗?此时去营广?”
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等来句冰释前嫌的关怀!
郑璟澄欢喜地不得了。
唇角微微勾起,只目下天未亮,詹晏如也没看清他神情。
“去查些事情,总也不能一直拖着。”
“去多久?”
“大约半旬吧。”
听他声音温和,詹晏如却也知道自己若细问他公差的因由,他或许也不会说。
心道该是又发现了什么与井学林相关的证据。
复又向前走,心下却已对为井家解围的事稍有懈怠。
毕竟,阿娘能被接出去,她也就不必再为井学林卖命了。
这般想着,她脚下放缓了些,移目去瞧这些日清瘦了不少的郑璟澄。
“腿伤,好了吗?”
温和下的语气,仿佛是消了气。
郑璟澄嘴角弯地更深。
“有时候还是会疼。”
“夫君不要太勉强自己,若是落了伤,一辈子难愈更是误事。”
“好。”郑璟澄温声答,视线已重落于她今日的淡淡妆容上。
知道正被他看着,詹晏如停了步子,也在朦胧的夜色里回望他。
路侧彩灯光影细碎,于她那双清丽的杏目中映上星星点点的明亮。
西沉的皎月衬着她髻上那支摇摇曳曳的步摇,起起伏伏的虚影仿若两只在心尖追逐的比翼鸟,欲将那两道脉脉浓情扭结为一枝连理。
她似是想说什么。
两瓣粉唇张张合合,半晌却没说出一个字。
只最后,郑璟澄刚要主动询问时,她忽然踮起脚尖,于他冰冷的唇上落下了深深的一吻。
许是没想到她会在国公府最显眼的一处做出这种事。
郑璟澄身子一僵,待反应过来要想将她留下时,那股淡淡的香气已随之飘远,又退回原处。
“夫君路上小心些。”她温声叮嘱,看向方才匆匆闭了眼的弘州,“劳烦弘大人照顾好夫君。”
弘州这才睁开眼,回应时却见詹晏如已重提步子向前去了。
这场面看得他心惊肉跳,可郑璟澄脸上那副悦色却渐渐消了,反而似带迷茫地琢磨起她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不舍。
马车一路前行,直到出了城门驶向通往福寿寺的那条路,沿路到处能看到前去讨粥祈福的平民。
詹晏如放下车帘,又确认后面无人跟随,才在通往福寿寺的一个岔路口,临时让驭夫改了道。
她与沈卿霄约在福寿寺后身山林的一间居士寮房中,也特意寻了福寿寺的僧人在前身等着给詹秀环传口信。
可两人从日出东方等到日上三竿,却依旧未见詹秀环来。
明明前些日井府传信说她会出席今日施粥的。
晌午才过。
一僧侣便带着个井府传信的小厮前来,詹晏如才得知井府今日有贵客来访,是以詹秀环不得不缺席今日布施。
眼看最有利于施法的日子就这样浪费掉,詹晏如不得已折返,却是直奔井府去的。
她倒想看看今日井府有何贵客,能让约定好的事临时变卦!
本还以为是井学林刻意刁难。
可直到井府门外,她才发现今日门庭外倒不似前几日冷冷清清,大门紧闭。反倒于路侧停着支宫中仪仗。
两扇朱红的大门也是敞开的。
确实有贵客。
詹晏如说明来意,竟也未遭阻拦,当即被门房的管事带着进了府,直奔接待贵客的会客堂去了。
才上通向会客堂的长廊,廊道尽头的屋内就传出一道尖细的嗓音。
细细一听,竟好似是太后身边的苗福海。
正有小厮行于前,去堂内报了世子妃的造访。
苗福海的声音忽然止住。
直到詹晏如踏进门,他才捏着嗓子不慌不忙地说了句:“今是刮的什么风,竟把世子妃也给刮来了?”
“本是约了阿娘去福寿寺施粥,听闻公公在府上,我便特意折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