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53)
这么说,是为了给足苗福海面子。
他抿了口茶,似是领情,含笑问:“世子妃特意折回,怕不是想问咱家桓娥的事吧?”
自然是了。
今日阿娘未能如约而至,她便还要知悉这其中阴诡。
詹晏如坐下,顺着他话茬温声道:“岂敢。只是公公这般问了,我这个旧主便也要关怀一番,省得说井府出去的女儿有失教化。”
这话说得井学林脸色一沉。
如今宫中宫中闹得最凶的便是他欺君罔上,送了个娼妇之后坐上那等荣华位子。
也不知今日詹晏如是否知晓此事。
更不知她突然造访可为探口风?
于是,未等苗福海说话,他已截话道:“这种事不必劳烦苗公公解释了。既然被带走,想是管了不该管的事,否则也不至于苗公公亲自来拿人。”
拿人?
詹晏如移目瞧了他一眼,却刚好迎上井学林冷漠的对视。
他忽然又问:“听闻冬至祭祀那日,世子妃来过府上?”
詹晏如悄悄探了眼苗福海的面色,见他敛着眸子梳理拂尘,想是如清芷那日所言,太后已得知她阿娘身份了。
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此刻都在一条船上。
“是。阿娘身子不适,我几番回门探望都未能成型,只好借冬至祭典那日来了。”
她倒是直截了当把什么都揽了。
也同时告诉苗福海,祭典那日她是借邵家才得以偷梁换柱。如此解释,不过是想体现自己在邵家还有些作用。
想跨过他,争取太后信任?
索性井学林将矛头彻底推给她。
只听他冷笑一声:“今日你来了正好,听闻我府上一块玉佩不知如何落到你夫君手中。好歹是井府的东西,邵世子未经人认可就收走,是不是不妥当?”
苗福海闻言,用茶杯盖撇了撇茶叶沫子,不疾不徐道:“这块玉早年是井大人赠予太后母家的,后来被晏家赔给了宫濯清宫大人。”
原来这才是苗福海今日到访的目的?
詹晏如默了默,却也头一回听说。
“公公的意思是,这玉本属于宫大人?”
井学林立即反问:“平宁认得宫大人?”
这话不似问句,反倒像熟知一切的试探。
记得之前郁雅歌曾说过太后与宫濯清有过节,那井学林与宫濯清就也不该是一派。
说多错多,反倒不应提及。
只如今苗福海亲自来询问这件事,便又让詹晏如想起三姨娘曾说井学林不愿将玉交还给太后的事。
詹晏如连忙纠正措辞,温声反击:“只是方才公公这般讲,我确认一下罢了。倒是井大人,与宫大人相熟?”
听着两人夹枪带棒的交谈,苗福海忽然笑了,不疼不痒说了句:“我想井大人应与宫大人是熟的吧?否则这玉也不能发现在你的地界里。”
此言一出,井学林就以一种警惕的目光看了眼旁边的苗福海,却见他敛着眸子又道:“这些日,咱家忙忙碌碌的。”
他掀眸,阴冷的目色透着若有似无得恶意,“好不容易寻到客栈那几个厮,刚得知那半块玉是五六年前在两江交汇处捡的,几人就口鼻喷血,竟是被人在那几箱金子上下了毒,毒死了。”
他食指抵着鼻尖,似是从长甲里吸了些刺鼻的齑粉,“井大人因何着急灭口?可有事瞒着太后?”
井学林看似淡然,只道:“我如何敢瞒太后。只许多事都与晏家大公子有关,我必然要守好秘密才是。”
苗福海含笑的冷眼扫过默不作声的詹晏如,却突然转了话题。
“前些日姑娘帮礼部沈大人写的那本【曌域游记】,太后读了甚是欣喜。”
瞧着井学林满面沉重,詹晏如也一时辨不清这苗福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提及碎玉,想是也早知道郁雅歌安排她去缘星台一事。
这是在
试探她与邵家的关系?
想让她把碎玉从郑璟澄手中拿回?
见她沉默,苗福海眼皮未抬,只感慨:“想当年,咱家的命还是宫大人救的,这么多年来却始终没再听到宫大人的消息,着实是心头一大憾事。”
井学林不慌不忙道:“传闻太后始终对宫大人有成见。既如此,宫大人归隐山林也是好的。”
苗福海别有意味地瞧了他一眼,可他并未再提及那碎玉之事。
也不知是不是因井学林反复用太后压他。毕竟太后与宫濯清不睦,他再感恩去寻宫濯清踪迹,也不能跨过太后去。
若如此,那抓走桓娥的究竟是太后还是他?
苗福海的轻咳声斩断詹晏如思绪。
“不过这短时日,营广那不断传回消息来。称山石挖地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将密室下的金库公之于众。曾听晏大将军说那下面藏着不少胄甲,如今如何都是运不出了。井大人准备如何应对?”
两人似是都没把詹晏如当外人,这样的事竟也毫不避忌地让她去听。
井学林淡淡道:“不过是个富可敌国的金库罢了。这么多年不论是先帝炼制丹药,还是晏家私自造兵炼甲,再到给太后建各种园子,用的可都是那金库里的东西。”
井学林淡笑一声,“苗公公如今问我如何应对?太后觉得我该如何应对?”
詹晏如着实不该再留下去。
她知道这两人无非是想将她一同拖下水,只她不能再听。
她连忙起身辞别。
“不打扰井大人和苗公公说话了,我先去看看阿娘。”
两人各自瞥了她一眼,可交谈的神色皆可谓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