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54)
能看出二人各怀鬼胎,是以无人去拦她。
才走出门,却听苗福海急切开口。
“太后知道井大人如今负重致远,今日就是让咱家过来问问,井大人想要太后如何帮衬?是逃还是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得掉么?”井学林冷声道,“郑璟澄查到向家了!如今他手上又握着那半块玉,若是掘开金库,这里面私藏的一切秘密可都直指晏家罪行!但如若是彻底毁了那座山,当年的秘密和太后顾虑便再也没有了!”
苗福海听后却只淡淡一笑,竟是什么也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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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上正在掉落作者的头发
第114章 里应外合
方才一番对话, 加之苗福海在井府的缘故,詹晏如不好长留。
在庚金的陪同下她去竹林轩看了詹秀环。
养了这么多日,她气色很好,肌肤晶莹, 吹弹可破。
今日回程时, 沈卿霄反复交代立春的一旬内必须再寻一日离府, 否则入了夏她于阵中所献鲜血极易腐坏。
再想顺利施行邪术,别要再等上一年了。
一年太长。
从井家目下的境遇来看,多呆一日都是危险,所以她必须尽快带阿娘离开。
詹秀环听闻此事,也认真地应了她。
只是这次,她说自己选日子,届时派人去国公府通知詹晏如。
商议好此事, 詹晏如便离开了。
回到邵府天色已暗。
因她前些日同郁雅歌报了要在福寿寺住三日, 所以无人料到她会忽然回来。
行程突变,碍于礼数她也要去长乐居跟郁雅歌报一声。
踩着细碎的月影, 詹晏如将身上的厚披风裹紧了些, 一路走向通往长乐居的垂花门,还未向门槛内踏进, 就听见了齐芳同管家交谈的声音。
“主母要出门一旬,大约岁除前后才能回来。太后那若有了动静, 及时去报。”
管家连连应声, 称是东西都准备妥当,随后又问:“少夫人那,怎么说?”
“就照实说去温泉避寒吧。”
“主母这时候走,是不是想躲着少夫人?”
齐芳轻叹,“这事着实让主母为难。邵、郁祖辈皆是诗礼之家, 确实没法接受那样的出身…”
“若不然,旨意下来我先把人赶出去?”
齐芳默了默。
可这样的犹豫已说明她心下是有此番考虑的。
毕竟那样的出身会脏了国公府的门楣。
约么三五步后,齐芳才回应:“面子还是留足吧,少夫人明事理,不是个死缠烂打之人。”
因着二人声音靠近,詹晏如连忙跑去垂花门旁的一棵青松下隐匿。
管家叹气:“怎么突然传出这样的事…邵府祖辈都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如何到少爷这就突生这种变故…”
“好在少爷心有标尺,并未做任何逾矩之事,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不过老爷今日说公主的赐婚就在少爷离散之后?如何这般匆忙?”
“若无太后赐婚一事,少爷本就该迎娶常安公主的。如今生出这种变故,皇上必然着急定下此事,以绝后患。”
管事默了默,“公主的性子可是难料。若皇上如此急切,府上也得陆续安排起来。但依照礼制,是不是要提前寻个试婚丫头才好?”
“今日主母进宫见过荣太妃,听说常安公主对试婚丫头一事格外介意,说是不需要按照规制做此种安排。”
“那就好…否则少爷那边还真难办…”
随着二人走远,话题始终未变,不过兜兜转转说的都是詹晏如身份卑微,连做国公府的一等仆婢都不该。
直到二人消失在夜色中,詹晏如才从青松后的黑暗中走出。
她仰头去看檐下几只朱纱灯笼间的牌匾,金漆描绘的【长乐居】三字被灯火映照得格外明亮。
可不是怎的,她步子再也迈不过那道色彩斑斓的高门槛。
本就不该今日回来。
郁雅歌安排明日离府,想是也有不愿再见她的意思。
她更没必要再深夜打扰,索性脚下一转,选了条没点灯的小路,悄悄绕行回了晴棠居。
因着主人都不在,晴棠居的院子里空空荡荡的。
唯有几盏光线昏暗的灯笼寥落地挂在房檐下,余下多数都未点亮。
寒风乍起,吹得那几只孤灯残影左右摇摆,迫不及待挣脱束缚似的,发出胡乱碰撞的‘咚咚’声。
詹晏如顺着门廊走进主房,悄悄关上门,却未点灯。
她借着窗外透进的一抹昏光,缓缓走去郑璟澄常爱落座的那处靠墙脚的软塌上坐下。
今日房外的暖阁无人烧炭,此时屋子里阴冷阴冷的,就连一贯温热的榻面都好似结了冰一样,隔着衣服都觉得寒。
她脱了绣鞋上榻,合衣靠在他惯于仰面读书的榻头围屏处,无力地阖上眼。
黑漆漆的房间内没有温度,没有人气,没有声响。
身上的疲惫也在这一刻尽数蔓延。这种心力交瘁并非近日处处奔走的劳累,而是二十余年来奋力维护清名的筋疲力尽。
她终是于黑暗中平静地叹出那口不甘于人下的气,也终是认了命。
因她双肩担负的并非是层薄薄黄土,而是座通天高山。足以将她压在其下,永世不得翻
身的山。
再醒来已近晡时,划过中天的寒阳已朝西倾斜。
这一宿睡得着了风寒,半夜不知从哪摸到件厚披裹着,这才发现是郑璟澄叫仆婢为她常备在榻几下的薄毯。
门外传进几个仆婢的欢笑声,也因此听闻郁雅歌的车队一早便离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