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62)
毕竟他答应了晚上去游街,即便袁娅玟听他提夫人很不高兴,却也没吭声。
靳升荣立刻妥协地笑了。
“行,这就派人去。”
刚要去安排,却被郑璟澄手臂忽然挡了道。
“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个事,正想跟云臻请教请教。”
“怎么跟我还客气上了?”靳升荣又转身过来,热情勾着他肩膀。
“我记得当年云臻大婚前的试婚丫头不是从宫里找的,也不是自己府上的通房——”
靳升荣笑容一凝,非常怕袁悦怡听了什么,立刻掐着他肩膀低声道:“——怎么提这事?!”
可即便他这么小心翼翼,这话也被袁悦怡和袁娅玟听了去。
郑璟澄并没什么想避忌的,只声音放大了些:“哦——我也想着去哪找个丫头,以备所需。”
“不用!”袁娅玟忽然截了话,“我母妃早就跟郁伯母说过,我未来夫婿不需要试婚丫头!”
毕竟还没旨意说给袁娅玟和郑璟澄赐婚,她忽然这般澄清,袁悦怡都替她不好意思。
却还是顾念姐妹情深,适时接话:“娅玟姐姐可不喜欢旁的女人碰自己夫君。”
郑璟澄的试探奏效了。
也正是因着这句解释,他恍然詹晏如要递给袁娅玟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她是生气了。
非常生气。
第117章 真相大白
晚霞将合, 城中鳞次栉比的翘角青檐上
陆续挂起明暗间错的华灯。
四衢八街被辉光点亮,香车宝马络绎不绝,将这座豪贵骄奢的城灌入了热情的血液。
伴着夜烟弥漫,锣鼓喧天, 彻底唤醒了城中的磅礴盛宴。
长街上热闹非凡, 可穿梭在人群中的夜风还是让詹晏如觉得冷。
她站在靠近河岸的白玉凭栏旁, 从倒映着彩灯的湖面上收回视线,将狐毛领的披风裹紧了些。
“真是热闹!”沈卿霄搓了搓手,“每年春节我都在不同地方过的!京中还是头一次。”
詹晏如仿佛没听见。
她面色沉重,手里依旧捏着张银票,犹豫是不是该走近宽街对面那个黑暗的巷子。
沈卿霄呼了口气,白烟瞬时消散,冻得他鼻尖都是红的。
“话说, 你从哪打听到这里面藏着牙人?”
詹晏如抿唇:“在市集寻到的暗商说的。起初是听说这无欲坊的老板做这样的生意, 不过得给够了银子。”
“你胆子可真不小…”沈卿霄说,“这地方都是什么人?弄不好再把你押进去…”
“所以我本想着从正门进的…这样的打扮或许以为我是里面的花娘, 再带上你扮做客商, 事成之后也不好追查我身份…”
“不好追查?”沈卿霄摇头,“我倒觉得更方便老板把你扣下来…”
詹晏如也是方才看到门口招揽生意的几个花娘才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她也觉得是自己天真了。
也因此她站在无欲坊对面的河岸,反复犹豫是不是该从暗商说的牙人下手。
沈卿霄又劝:“这不是还有些时日?若是施咒不成, 你再来找牙人也不迟?”
詹晏如心里是在打退堂鼓了, 经沈卿霄这么一劝,她更不敢。
想起钟继鹏那副淫靡的样子,她印象里这种地方的老板都该是那样的。所以又攥了攥手里的银票,最终还是脚下一转,往回走了。
“谢谢你啊, 还真愿意陪我跑一趟…”
虽然沈卿霄也是个惯于潇洒玩乐的人,但心里也是有分寸的。他一开始就觉得这事办不成,想的是万一遇到危险,他也能赶紧去找人帮忙。
瞧着詹晏如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他心下也松了口气,步态都变得悠然了些。
“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想从井府弄出来的人究竟是——”
“——我阿娘…”
果断的回答也终于印证了沈卿霄的猜测。
想起那日清芷说的娼妇之后,沈卿霄止了声,更明白詹晏如为何要这么拼命。
换做是他也会的。
因为他懂她对于亲眷的爱和思念,倘若自己的父母尚在,他也会不顾一切为了他们付出所有。
他又在手上哈了口气,“怪不得不让世子知道。”
想到郑璟澄在靳府养伤,詹晏如不想提这个事,索性沉默。
这条街上人挤人,走都走不动。
沈卿霄个子高,环顾了四周,直到视线落在前方一处围着棵参天古木建的高楼,远远就能看到顶层平台华灯溢彩,悬垂着一扇烛灯做的花墙,皓月之下宛若一座辉煌天宫。
“哇塞!那是攀云楼吧!”
闻言,詹晏如也顺着他视线去瞧,却不料这一抬头,帷帽上的皂纱正被她身边贴身而过的人不小心扯破。
‘撕拉’——
布帛裂开的声音混在嘈杂中不易察觉,但皂纱垂落一瞬露出的清艳面容却让旁边正要道歉的公子完全怔住。
他身上装饰了各种华贵金饰和宝石,詹晏如瞧见自己的皂纱正是剐在他腰间那把雕工精致的匕首上,才被完全扯开。
此处人流密集,沈卿霄没注意到詹晏如身边的男人,只顾着把脑袋探到她面前。
“我靠!不是吧!你今天还真是——”
两人从方才碰面到现在詹晏如始终戴着帷帽,他都不知道她今日竟然施了这么精美的妆容。
目下瞧见她朱唇贝齿,眉目如画,反而都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样的艳丽,只觉心头顿升一种男人独有的兴奋和热情。
但詹晏如被几人这样围着,着实感到无措。
她赶忙把垂落的皂纱拎起覆住了口鼻,转去面向沈卿霄,大声在他耳边问:“人太多了,哪能买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