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71)
如今倒好,不说自己如何在邵家自处,就连阿娘的名声都跟着扫地。
着实可恶至极。
詹晏如越想越气。
她都答应了袁娅玟会把郑璟澄让出来,拿着她书下的和离书却还要置她于死地,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
拿起烛匙在豆大的火苗上轻轻拨动,任由火苗舔舐烛勺的坚硬冰冷。
她本来都想放弃了。
井邵两家的事本就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只要阿娘离府,沉睡咒的事顺利施展,她便能带着阿娘离开。
可直到今日阿娘那始终未再传来任何动静。
詹晏如甚至都在怀疑阿娘是不是根本不想离开井府。
但这么拖下去,待春节过了太后旨意一下,她是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了。
接连几日没睡好,此时此刻又在想这些阴谋算计,詹晏如只觉得脑袋都要裂开。
黑料。
向氏。
袁娅玟。
她沉重地喘了口粗气,也终于把烛匙放下,还是打算找郑璟澄探一探黑料的事。
也只有这样,她或许还能借此扳倒向氏。若阿娘不愿离府,至少短时也不会再被向氏威胁。
想到方才郑璟澄犹犹豫豫说要聊聊的态度。
在靳府住了这么些日,他应该也知道了太后下旨离散一事,说不好这是不是他今日回来的目的。
或许在离散前,她还能做些什么。
这般想着她还是起身,唤了几声外面的仆婢。
“点灯吧,我要去趟书房。”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可仆婢没回应,不知是不是睡得迷糊了。
暖房把屋内烧地极热,宛如夏日。
詹晏如把身上那件丝滑的寝衣褪了,只剩件将将拢住胸的粉色亵衣。
亵衣是上好的丝绸所致,柔软的面料随着她弯身的动作垂荡,摇摇晃晃的烛光,使春光一览无余。
她专注找衣架上稍厚的中衣,准备出门,身后珠帘碰撞,有脚步逐渐靠近。
还以为是仆婢,她也没回头,敛了件叠好的素衣直起身来。
“帮我去跟世子通传一声,若他没睡,我便向他借一炷香的功夫。”
言罢,她把手上的素衣随手一搭,双手后勾解了亵衣松散开的丝带,想要重新整理。
脚步声停稳,与她近在咫尺。
“那我可否向夫人借一宿?”
第121章 良夜春宵
詹晏如着实吓了一大跳, 回头时手一抖,亵衣的丝带刚好从指尖滑脱。
她下意识用手去挡,却被郑璟澄先一步圈进怀中。
摇曳烛光照亮他端正五官,也点亮他满目柔情, 冷白的双颊因此挂上了微微红润。
“书房太冷, 能不能请夫人通融通融, 允我借宿一宿?”
詹晏如脑袋空空,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大气都没敢喘。
“这就是,夫君要找我聊的?”
郑璟澄摇头,语气变得坚决:“我不离散。”
因这四个字,詹晏如彻底傻了。
她只觉喉咙干涩,额角都微微溢汗。
“你说, 什么?”
郑璟澄一瞬不错地凝着她, 严肃认真的口吻:“我不与夫人离散。”
“这是太后的旨意…就如当初赐婚一样,没得选——”
“——有的选。”郑璟澄箍着她的手臂紧了又紧, “只看夫人是不是愿意。”
他向来守礼, 今日却一声不吭地闯进她寝室。
詹晏如自然明白他说的办法是什么。
被他箍地太紧,詹晏如只觉得呼吸越发急促, 胸口起伏不停。
许是她不回应,郑璟澄心下也十分忐忑, 生怕再发生早年被拒庚帖的事。
他又连忙争取:“沈卿霄的事我也知道了。不论是平昌请苍瑎来京还是缘星台的事, 都是我的疏忽。如今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顺理成章地让太后把旨意彻底撤回。”
“这样就可以吗?”詹晏如反问,“夫君怎么就觉得这是长久之计?太后难道不会借此临时施宜?夫君又如何确定我铁了心会留下?”
一连三问让郑璟澄心下彻底慌乱,他连冷静的伪装都没了。
“夫人这是何意?你担心我未来仍会被迫娶娅玟?”
不会么?
只詹晏如不想求证任何。
瞧着他满是血丝的双目,詹晏如抿唇:“起初我们说好了,这段姻不过是迎合太后的意思, 许多事都不作数的。”
“不作数?”
詹晏如犹豫地看着他。
“于私而言,离开邵府,我至少就可以不再因井家与你相抗了。有什么不好?”
“这无关井邵两家的事,是你与我!”
“这段姻缘早就不止你和我!若有一日井家倒了!我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知道!我知道!但在那之前我也在想办法!若是离散了,夫人失去制衡我的价值,又岂知井学林不会刁难?!”
“他会刁难,也是刁难我!届时我也无需再顾忌该如何夹在你们中间做这个不人不鬼的傀儡!”
正是因这句话,郑璟澄恍然她为何始终不提自己遭受的委屈,因为她心下早已对这桩姻有了决断。
他不敢再惹怒她,只极力抑着急迫试探:“你只告诉我,你到底对沈卿霄是什么心思?”
突然提到沈卿霄,詹晏如不理解。
“夫君为何这么问?”
他却更急了。
“你只告诉我,你心不心悦他?”
詹
晏如想了想,刚要给出答案,却因他此时表现出的罕见争风之意缓和了目中厉色。
原来,他是误会了自己喜欢上沈卿霄。
想到他这些日在靳府养伤,詹晏如很想借此磋磨磋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