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77)
郑璟澄似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将六年间发生的苦与难都遗弃在旧岁。
新年伊始,一切都将焕然一新。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进郑府的大门。
却也不知怎得,詹晏如心下突突跳个不停。
这份不安的紧张里有期盼,有欣喜,还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怀念。
这是个四进的院子,没有国公府的富丽堂皇,却处处井然有序,那是郑璟澄驭下严谨的表现。
弘州是郑璟澄特意留下的,为了给她介绍郑府的一切。
也不知弘州是不是故意说些旧识的时,好让詹晏如感同身受与他分别那些时日留下的喜怒哀乐。
詹晏如的视线仔仔细细扫过每一个角落,她将这个院子的结构与布置尽收心底。
她不知能在这住多久,但心下却骤升种长留下来的冲动,她突然觉得与他朝朝暮暮,过着期盼的平淡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少夫人,看那!”
跟着弘州穿过会客堂走进后院,詹晏如朝弘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满园都是光秃秃的花枝,可唯独有一片靠东的花圃中心被条晶莹的鹅卵石步道围了起来,也正因此让中心的几根枯枝与旁边的花丛完全相隔。
精心的布置看上去颇显郑重。
弘州笑着道:“少夫人肯定不记得了,那中间种的还是少夫人当年托少爷养的那把芍药。”
芍药?
詹晏如往前快走了几步。
她从未想过郑璟澄在那样浮躁的年纪真会将那把打蔫的芍药带回来种下。
更没想过,他会精心呵护这么久,久到自己都已忘了他许下的承诺。
她快步朝那条步道走去,直到踏上光滑的石子才发现白色的鹅卵石中规整散落着红色的圆点。
詹晏如停下来,俯身辨认看到的红色是什么。
弘州又道:“是红豆。每过一天少爷埋一颗,这里面总共是一千九百八十四颗。”
一千九百八十四…
那是五年多的光景。
詹晏如起初回到暮村时还在家里的墙上刻下过分别的时日。
可日子久了,她自己都不再相信还会重逢,强烈的信念终是败给了自己内心的无望与气馁。
她又去看被步道护住的七枝芍药。
花枝粗壮,也比外面卖的要高上许多,细密的分枝交错重叠,到了夏日开花时该是枝叶繁茂,花团锦簇的。
可正因此,詹晏如没敢再往里走。
因为她心里忽生出些惧意,那是对原本坚定选择的犹豫与动摇。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惊扰了早已沉淀的岁月,她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这七枝芍药中的一枝,经历了那样多的动荡漂泊后寻到了生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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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龙延殿内。
自打方才郑璟澄与苗福海一起进殿后,袁天赫脸上就始终没露出过半分笑意。
御案上还摊着刚从礼部急召回来的那卷离散懿旨。
苗福海依旧那副低眉垂眼的恭谦貌,一字一句复述着太后要传达的话。
“邵世子为祖母守孝三年,大婚已算迟的了。如今终于得以为邵府传宗接代,总也不能这个时候赐夫妻二人离散。这要传出去,皇家的颜面往哪搁?”
站在一边的郑璟澄和邵嘉诚小心翼翼瞅了眼袁天赫的表情,就听苗福海又道:“太后还说,这京中贵族女眷,出身位卑的也不只她一个…甚至还有命妇出身贱籍的。哀家母仪天下,不好区别对待,如今也问过邵世子的意思,为尽孝义,邵家的香火传承更为要紧。”
袁天赫目色阴晦,又缓缓看向端立在近侧的郑璟澄,却是干笑一声。
“恭喜啊,璟澄!朕也是今晨听闻你府上嬷嬷送了世子妃的元帕到太后那。太后说的也对,邵家本就是皇族分枝,传宗接代的事更为重要,旁的也不在这一时半刻,往后再议吧。”
郑璟澄面无异色,双手一揖。
“微臣谢过皇上。”
“何来的谢,这不都是顺应天道的事?更何况方才皇叔也说了,盼着添个小孙儿颐养天年,朝中的事也能放手些。这么重要的事,朕自然是要支持的!”
闻言,郑璟澄看了眼邵嘉诚。
原来父亲是要上交兵权。
怪不得,袁天赫能轻描淡写地将离散一事一笔带过…
第124章 形势混沌
邵嘉诚不动声色笑道:“自先皇即位, 我就带着这十几万的兵,算下来也有几十年了。到底年纪大了,总想活得潇洒些。”
袁天赫起身,稳步走到邵嘉诚面前。
“早年皇叔四处征战, 为大曌建下了不世之功!父皇曾经常讲, 皇叔在身边护着, 就是朕最大的幸事!不过皇叔手下皆是忠心耿耿的熊虎之将,所以这事还不宜操之过急。过些日子,朕先派些生瓜蛋子去跟皇叔学学带兵之道,皇叔可莫要厌烦了。”
“老夫岂敢厌烦,能替皇上分忧才是重中之重。”
二人皆是朗声一笑,却各存心思。
袁天赫又走到郑璟澄面前:“这些日璟澄的伤着实让朕牵挂,若不是你重伤未愈又要跑公差, 朕也不至于扣着你不放。”
听他话里话外皆再无责备之意, 郑璟澄也没拿着腔调。
“今日进宫就是想跟皇上请旨,臣要即刻再去营广。”
“啊?”袁天赫一怔, 压着声说:“我以为你是来跟我认错的?”
这个错指的是昨日郑璟澄当众对袁娅玟的刻薄。
郑璟澄佯装不明, 只问:“皇上指的是?我与云臻在城中斗殴?还是我射下了华灯惊扰百姓?”
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