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78)
瞧着袁天赫沉下来的面色。
郑璟澄蹭了蹭鼻尖,又道:“按大曌律, 理应关禁闭七日。但皇上不是提前关了我十几日?够我再闹一次了…”
“嘿!”袁天赫被他气笑了,“你跟这等着给朕下绊子呢…”
“臣不敢…”
毕竟是一同长大的, 再是君臣, 感情也稍有不同。
旁的邵嘉诚和苗福海见怪不怪了。
瞧着郑璟澄一本正经地跟他讨价还价,袁天赫却是一敛方才肃容,用肩膀拱了他一下,低声问:“伤成这样云臻都打不过你?”
“他让着我…”
袁天赫轻嗤,“朕也手痒了, 伤好了陪我练练?”
这就是不计前嫌,错事翻篇了。
“行。”郑璟澄果断应下,“就是上次去营广扇子碎了——”
“——回来送你把好的!陪我去骑射!”袁天赫轻轻在他肩头捶了下,声音更低了,“顺便教教我捕鱼?”
肯定是靳升荣跟他说了在寿家村吃的烤鱼味道多么鲜美。
袁天赫比他小一岁,直到即位称帝也没怎么出宫游玩过,更别提幕天席地这种快活事了。
唯一一次学着野史所述在后宫烤兔子,他们三个还一同被先帝责罚过。
如今靳升荣也品尝过野味,指定得在他面前炫耀一番。
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九五之尊此刻心中对自由和野味的向往,郑璟澄也不禁笑起,点头应下。
出了龙延殿,邵家父子与苗福海告辞后,就跟着宫人朝外走。
郑璟澄问:“父亲真打算上交兵权?”
“皇上始终想让娅玟嫁你,图的不就是这个吗?”邵嘉诚负着手往前走,“先给他尝个甜头吧,总好过不吭声。”
郑璟澄点点头。
“不过,从我手上接走这个大盘子可不简单。”邵嘉诚又道,“那些个战场上混久的人哪是轻易听人管教的…若说是你接手还可,交给皇上…他宫门都没迈出过,光会纸上谈兵可不行。”
“父亲这么说不公平,我也没上过战场…”
“你治过闫俊达呀!你不知道他因着平昌的事被太后关在京中了?前阵子消沉着呢,最近才缓过来,我也是听部下的老将说他没少跟门客和幕友讲你在平昌的伟绩。”
邵嘉诚笑起,一脸自豪:“这才是我儿子!兵权不给你我可是不甘心!”
听着邵嘉诚又提让他接手兵权的事,郑璟澄没敢吭声。
邵嘉诚又劝:“大理寺和御史台有什么好玩的?男儿就该拿刀拿枪去战场拼杀!”
“若是灾荒战乱之年,儿子定然听从父亲的。但如今太平盛世,有些职事要比领兵更为重要。”
又是那一套…
劝不动。
邵嘉诚摇头,“可真是后继无人了!”
“父亲可以培养睿淮…”
“他?!”邵嘉诚冷哼,“手指头上扎根刺都能叫唤半天!让他带兵?!那才真是毁了我一世英名!”
郑璟澄笑着,“睿淮就是有些顽劣罢了,过阵子我忙完营广的事,亲自教他。”
邵嘉诚点头。
“不过话说你早上与你母亲说的事,真的假的?”
“真的。就是因查到宫大人是平宁的生父,才会让娅玟钻了空子。只不过这事无凭无据,还请父亲母亲先别跟平宁讲…”
邵嘉诚搓搓冻冷的指尖,点头:“太后怎么说?”
“今早叫我过去就是问了宫大人的事,不过或许也是担心发生变故,没叫我往下查。”
邵嘉诚舒了口气,却是话锋一转,抱怨了句:“我真是,怎么走哪都摆脱不了宫温纶?”
“嗯?”郑璟澄不解。
邵嘉诚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可或许觉得自己这儿子太可靠,还是忍不住说了,却是偷偷摸摸的。
“他早年是你母亲的老师,知道吧?”
“听说了。”
“那时候她们这些贵族少女间盛行恋师…”
“啊?!”郑璟澄震惊,“这不是禁断——”
“——所以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邵嘉诚舔舔唇,“当时先帝让年纪轻轻的宫温纶去当少师就是胡来!你母亲早早就与我订婚了,结果我凯旋归来上门迎娶,你母亲好不乐意了…”
…
忽然提起高堂早年的情事,郑璟澄有些尴尬。
邵嘉诚没发觉,继续口沫横飞地极致调动着脸上的五官。
“非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让宫温纶评评我靠不靠谱??你敢信么?!宫濯清比我还小几岁!让他品评我这个战功彪炳的皇亲国戚靠不靠谱?!”
还是头一次听邵嘉诚忆起往事的苦不堪言,在郑璟澄心中那个严厉的形象也有些动摇。
也因此他被逗笑了,一言不发地听着。
“你都没见宫温纶听了这事的表情!”邵嘉诚嗤笑了声,“愣是站在门口傻了半刻!那可真是尴尬地都快找地缝钻进去了…要不是宫温纶人品端正,你母亲怕是死活都不嫁我的…”
言罢,邵嘉诚面色一凝,“不过我倒也着实好奇,宫温纶可是清高极了。他连京中这么多贵女都看不上的人,怎么会跟个妓子纠缠不清?”
可话音才落,他就别有意味地瞧了眼一直没说话的郑璟澄。
这不也是个京中贵女都看不上的主?
戛然而止的声音让郑璟澄有所发觉,他回望了一眼,“父亲干嘛这么瞧我…”
只看邵嘉诚笑脸一收,不再说下去。
那样子却突然给郑璟澄一种——是我浅薄了——的感觉。
两人走至宫门,邵嘉诚问:“你今日就去营广?”
郑璟澄点头:“先前就耽误了时日,如今炸开的山石也挪得差不多了,我想赶紧去看看,省的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