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79)
“注意安全。”邵嘉诚瞧了眼他没完全好的手臂,“带着我部下的人总能方便些。”
“这样不好。”郑璟澄婉拒,“皇上派的羽林够用了。”
仍旧劝不动,却也明白他做事谨慎。
邵嘉诚刚走上马车,就听宫门处传来一声:“邵世子请留步!”
郑璟澄回身,才发现是气喘吁吁的秦星华。
与邵国公行了礼,秦星华道:“听闻两江交汇处的山石搬得差不多了,太后派我去营广。”
邵嘉诚当即明白了太后的用意,只怕是听闻郑璟澄要去才派秦星华看着他。
担心再发生此前那种意外,邵嘉诚下令驭夫前行时,从腰间取了个调兵的符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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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璟澄没来得及跟詹晏如打招呼,还是派小厮回府通报的。
他不打算长留营广,所以快马加鞭来回,几日就够了。
这一次两人都带了不少御卫,郑璟澄带着左衙的羽林卫,秦星华则是带着太后那支刚启用的肃威军。
虽然都出自北衙,但各事其主,两派兵卫很自然地划清了界限。
倒是为首的郑璟澄与秦星华至少看起来和睦。
一路未歇,两日便抵达了郑璟澄向乔晁打听到的白云信舍。
许是因来人高官显爵,阵仗又过庞大,白云信舍的管事即便被周谓旌雇佣,却也如何都惹不起天子身边的辅弼之臣。
不待郑璟澄下令盘查,他就已将手中掌握的陈年密案尽数奉上。
可惜没找到宫濯清与乔晁的书信往来,却幸运地寻得一份誊录的考卷。
掌柜说:“这是当年平昌主理童试的一位帘外官回京
途中从我这转寄回京的信函。按照周家指示,所有信函都要交予周家审阅。只这卷子一连写了三个不同字迹的【荐】字,我见其字迹齐整,见解独到,才叫家中小郎誊录了一份以做学习。”
早已看不出这书文原是什么字迹,只在落款位置写着个【温楠】。
郑璟澄通读后,将誊录的考卷带走,只问:“那位帘外官因何在此处转寄?又是转寄至何处?”
“是至京中礼部。”掌事记得很清楚,“去礼部的信按理不该走我们这种小信舍,这么些年只有唯二两人走过信。其中一位便是同周家的几个门客一同来的,只是那位大人一脸醉态,将那弥封的试卷留于我处了。”
也就是说,当年詹晏如的考卷是按仪程被平昌的三名读卷官阅览过的,是以才写下三个【荐】字。
帘外官报去京中想是遵循乔晁所托,但后来许是被周谓旌的人从中作梗,才将寄给乔晁的书信改了内容。
“弥封的考卷呢?”
“周家来人带走,想是烧了。”
做的滴水不漏。
也彻底将詹晏如参加童试一事压在平昌未发。
种种线索,也更让郑璟澄确定这场童试定然早就有人布下了天罗地网。
“还有一人,你可知何人?”
“不知,只见过两三次,身量挺高,相貌不差。”
但书信这种东西是全然不存在了。
郑璟澄想着回京取了宫濯清的小相,再派人来问问。
秦星华不明白郑璟澄为何要单独跑这一趟,只见他拿着个匣子匆匆行出,便也没多问,又同他一起往两江交汇去了。
只这次来,到处都发生了变化,郑璟澄都险险没认出来。
因着袁娅玟炸了山头,多余的山石尽数被移入先前坍塌的那处堤坝。
而原本比人还高的草竟是被割地干净,到处都光秃秃的,仿佛寸草不生的无人之境。
两人顺着官兵挖开的通道往通向地下密室的入口走,途径当时郑璟澄出事之地,才清晰瞧见这广袤平地之上的不同方位立着八个巨大的石碑。
每个石碑之间的距离极远,却是按照统一规则排列成了星型法阵的形状。
但郑璟澄和秦星华都不懂方术,只能让人去高处把所见之景用笔描画出来。
因着上次受伤,郑璟澄复刻在衣服上的石碑符文也没能用得上,索性这次找专人一并记录下。
跟着领头的兵士沿着条下坡的通道走,直到拐了三道弯,来到两扇与宫门差不多大小的铁门外。
跟在郑璟澄身边的秦星华搓了搓手,道:“我怎么觉得这阴气越来越重?你没觉得冷?”
郑璟澄手臂的伤本就没好,对寒冷更加敏感,这样透骨的凉意他早就感觉到了。
只是光顾着观察周遭的样子,没留心罢了。
才想回应他,就听领头的兵卫下令,第一层暗道尽头的两扇黑红黑红的门缓缓打开,却因着里面光照充足,两人同时被极耀目的金光晃了一下。
待视线调整好,这两个从小见惯了辉煌华贵的人却完全傻了眼,因为入目竟是一片由金锭堆积了数米高的密室。
宽度与长度皆趋于无际。
“这得是多少金子!”秦星华惊叹。
旁的郑璟澄悄然瞥了他一眼并未吱声,还在暗暗防着他是奉太后旨意来破坏线索的。
于是郑璟澄问领路的官兵:“清点完了吗?”
官兵:“还没。不过目前来看这里一半的金锭就已能抵国库了。”
秦星华:“那不得合几千万贯?!”
兵士:“恐怕还要更多。”
秦星华:“这也太离谱了!井学林哪搞的这么多金子!”
许是碍着郑璟澄与井家的关系,兵士只道:“没有凭据指出这些金子归何人所有。不过这些私金的含量和形状不是大曌所造,恐怕是其他地方运来的。”
“其他地方?!”秦星华惊叹,“平昌时我曾查了寿家村这么多年炼铁的记录,每年的产出巨大,但工部执掌的用铁部却并未记录大曌境内有哪些地方收下了这么多私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