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280)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若是用于私造武器与胄甲,再通过文江传递到大曌外,却也是说的通的。”
毕竟,文江很长,连接数国。
前阵子堤坝之下发现的胄甲也都并非陈年旧物。
水路所涉及的舟楫署本就归属工部,加之寻芳阁内常常集聚五湖四海的商客。钟继鹏要想做这种走私贩卖的买卖,实在是轻而易举。
但他亦或寻芳阁剿收的账册上却并无显眼的不明巨款,只怕这背后受益也不会是他。
可不论井家还是太后,又有什么理由叫秦星华这般不管不顾地查?
先前营广堤坝又发生坍塌的事,只秦星华的动作却比郑璟澄预想的还要快。
短短时日,他就将所查的偷工减料尽数呈报,即便他所述之事仍有漏洞。
可皇上听闻百姓受灾,当即就降了罪。竟是大年初一就下旨抄了向府。
而罪名却是私藏胄甲。
郑璟澄瞄了眼身边的年轻人,不禁感慨:“我没想到秦世子下手这么快。”
听出他指的是向家,秦星华点头。
“即便向高旻不承认那些胄甲与他有关,但监管的河道发生了这种事,他也是渎职!且不说当年他如何接受旨授去的工部,就光是贪腐数量之大他也跑不掉!我不过是还没来得及再往上查罢了!”
他冷哼一声,毫无避忌道:“井家早晚跑不掉!”
郑璟澄没言语。
这些日他被关着养伤,许多事他还没弄清楚发展到了哪一步,只这背后形势越发混乱。
这次他来营广并不光是为了查金库的事,还有初一那日太后交予他的另一事。
那日一早,他因着元帕一事被太后召见。
也因此瞧见太后脸上那浓重的阴翳之色。
虽然圆房一事让太后将将撤了懿旨,可显然她怒意未消,静待时机想要给皇上的人下一剂猛药。
也因此,郑璟澄不得不将自己手上的半块碎玉交了上去。
太后却并未询问碎玉来处,也并未对袁娅玟递上去的那份记载着詹晏如身世的密信做出评判。
她脸色差极,按着手下那本字体工整的【曌域游记】,只对郑璟澄说了一句话:“哀家要见宫濯清!”
说完,就让苗福海带着郑璟澄返回龙延殿复皇上的命了。
可不论是太后的态度还是面色阴阳不定的苗福海都似乎给出了一个信号,那就是太后要借宫濯清的事从邵家下手了。
是以郑璟澄马不停蹄来营广,就是为了尽快查到宫濯清的下落。
他不能给太后留下任何把柄,才在那日清晨,对父亲谎称太后并未让他继续往下探查。
毕竟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是不能交差,也只治他渎职之罪,连累不到旁的人。
举步维艰,但郑璟澄却越发看不清目下形势。
太后的人在奋力清除太后身边的党羽?
而自己,作为皇上的左膀右臂,竟在为太后马首是瞻?
郑璟澄目色更沉了些,边走边问。
“据说这地方原来是个法阵,除了这些金子外,还有什么发现?”
兵士当即往金砖铺就的平台尽头一展臂:“两位世子请跟我来,里面的确发现了秘密!”
第125章 共卧一衾
几人走上木头架的梯子, 继而踩上金砖堆积的平顶。
秦星华低着头看地,每一步都抬高了脚,生怕沾上一点赃物似的。
他动作很是夸张,不免引得郑璟澄发笑。
“不至于吧?这东西又不会化…”
秦星华掀眼瞧他, 语气阴阳怪气。
“邵世子是习以为常了呢还是见怪不怪?倒也是, 毕竟这库主人也算亲眷。”
“若能查到证据, 我不会放过一个罪有应得的人。”
秦星华轻笑一声,仿佛不信。
“这才是我来的目的,就怕邵世子心慈手软。”
闻言,郑璟澄看他的眼神多了些许质疑。
“秦大人的意思是,我下不去手,你可以?”
“我与井家又没甚关系!不像邵世子,顾虑多。”
瞧着他对井学林的深恶痛绝, 郑璟澄忽觉得先前他去大理寺找自己说的话恐出自真心。
所以, 他是真的为了扳倒井家,想与自己合作。
郑璟澄又问:“这次真是太后让你来的?”
秦星华瞄了他一眼, 却不答。
拿出几分世子的傲娇来。
看他端出一副高贵做派, 郑璟澄可不惯他这毛病,追问:“若太后不知此事, 你如何能调得动肃威军??”
搁别人,看他沉了脸恐就不问了。
谁想郑璟澄却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也是, 谁还不是世子了…
若论身份尊贵, 他位更尊。
被他识破,秦星华悠悠道:“我父亲早年可是北衙的统领…”
这什么意思?
就能绕过太后授意,私自用兵了?
郑璟澄彻底无语。
也不知他对井学林到底有多憎恶,竟是冒着丢了小命的危险来查…
不禁感慨:“胆子可真大…这么想扳倒井家…”
显然秦星华对他的心思还摸不准,多了也不说。
又走了半晌, 直至几人行至一片由金砖堆砌的通顶金墙后,领路兵士才恭敬道:“挖开密室时,唯独这片金砖松动,这几日搬开塌陷的金砖才发现下面藏了个祭台。”
闻言,郑璟澄与秦星华互觑一眼,纷纷加快步子,直到走下台阶。
塌陷处摆放了一个仿若日晷的圆形祭台,上面还立着个尖顶的门型铁架,铁架五处端点连接五根手臂粗细的铁链,延伸至祭台中间拴着干枯白骨的脖颈与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