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38)
“你是不是想等郑大人审问了少女名录一事?”
虽说有这个原因,却也不急迫,但既然丘婆提了,詹晏如倒也没回避。
“那三只壶真是阿婆旧友的吗?”
“是旧友的…却都已经亡故了…”
“所以阿婆早就知道钟继鹏为的是那壶中秘密?”
“嗯…”丘婆多少觉得惭愧,“我本是不想牵连你,想着将你送入井府再去京兆府挑明这个事的…谁想,半路遇到那样的事…”
“却也是因祸得福。”詹晏如安慰,“但究竟那里面指向了什么秘密,能让钟继鹏追到京城来也要杀我们?”
担心阿必突然回来,丘婆招手让詹晏如坐过去,压低声音道:“还是敬元末年的事,当年你还小,定然不记得一二。”
“有段时日,寻芳阁大肆召集十六岁的少女,理由是要为皇家祭祀药神收采天下最洁净的祭品,凡是选中的人家皆能得到刻着官家御印的粮米!”
“天下最洁净的祭品?”詹晏如想了想,“十六岁的少女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丘婆小心翼翼:“处子经血啊…”
“处子…经血???”
“嗯…当年这事做得隐蔽,我也是在寻芳阁听说京中有贵人高价采买,你可不知道,那公示挂出来的短短一旬有多少人来卖女儿!”
“那些大字都不识的少女以为得了什么殊荣,却不知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换回来的是受尽折磨丢了小命啊!”
“那得是多少人?!壶里保存的难道就是这样一个名单?”
“壶里的秘密是当时与寻芳阁签了契约的花娘,其中就包括那些被骗来的。三个壶里皆留了一部分,总共有百来个人。”
“这么多——”詹晏如震惊不已,却也让她忽然忆起前些日听青莲说的那档子事。
若说当年京中的安善堂高价买血,买的就是平昌采集来的处子经血呢?
安善堂一直和钟继鹏有关联,钟继鹏又是寻芳阁的大东家,通过这样的方式采集,再动用镖行从平昌往京中运送,却也不是不可能的。
后来镖局利益纷争导致买血一事暴露,安善堂被查封,担心上面的人顺藤摸瓜查到平昌做的事,钟继鹏定然会采取行动。
依照今日郑璟澄的反应来看,客栈中的腐尸八成就是他安排下的,不过是个投石问路的道理,便诈出了罗畴。
罗畴呢?
不惜顶着牢狱之灾也将安善堂私造禁药五常丹的事暴露给郑璟澄,难道就是为了隐藏少女经血一事?
难道这后面隐藏的秘密比牢狱之灾更可怕,才让他甘愿如此犯险?!
思及此,詹晏如追问:“那后来呢?少女去哪了?”
话音才落,正赶上阿必打水回来,他推门而入。
“姐姐,我方才听说郑大人把之前带到大理寺的药婆都放了,赶上不少人往外走,把大理寺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詹晏如侧耳去听,外面的确混乱,还有官员的交谈。
“谁知道俩人就打起来了…”
“都是贵族后裔,也没人敢去拦架,眼下闹地凶着嘞!”
也不知谁跟谁打起来了,詹晏如没打算理会,却见阿必看热闹不嫌事大,掩门听了几声,扭过头来。
“说是工部尚书的大公子与礼部尚书的大公子打的衣裳都撕坏了!”
工部尚书的大公子?
那不是井全海?!
詹晏如呼吸一滞,便听一道混不吝的声音已冲入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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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牢狱内。
“叮叮咣咣”的铁锁声在黑暗中游蹿,回声都刺耳难忍。
“今早十二具少女尸身都从你庄子被送了过来。”
郑璟澄缓缓向前,视线从金保全脚上被铁锁磨破的脚踝处收回。
“只不过是有人租用我的冰室,我不知道冰窖里的几只木箱里是少女尸首!”
听他嘶哑狡辩,郑璟澄苦笑。
“木箱上的封条都是【白庄镖行】的封印,若你不知晓少女尸首的事,也一定知晓白庄镖行几十人被灭口的事。如今丢镖被寻到,你就已是死路一条。这秘密守与不守还有什么差别…”
金保全依旧咬紧牙关,半字都不透露。
郑璟澄没催,而是沿着一条黑暗潮湿的甬道行至牢狱靠西的一个阔间外。这里虽有道铁门格挡,却也能清晰感觉到从门内缓缓渗出的极寒。
热的牢狱待久,突降的温度让人裸露在外的表皮骤升一层白霜。
随着铁门打开,金保全被带进冰室,入目所见的便是他庄子内那十二具少女尸身。
郑璟澄接过仵作递来的鱼鳔裹指,视线已徘徊于十二具少女尸身上。
“没有明显伤痕,却都骨瘦如柴。”
郑璟澄回忆前几日靳升荣送来的那份验尸格目,这是大理寺仵作在金保全庄子里严查的记录。
一旁的中年仵作回应,“此案关系重大,方才又找了三名仵作来验,结论仍与那日格目所列无异。”
“死多久了?”
“始终封在冰中,不好辨别。但从尸斑分布来看,几个少女应是还未完全断气,就被放在冰室冻死了。”
郑璟澄展目去望排列三排的尸身,除却相貌不同,体型肤质都格外相似,并且全都瘦骨嶙峋。
“眼球凹陷,口唇发绀,怎么理解?”
仵作稍作斟酌,“可能是陈放时日太久导致的。”
郑璟澄“嗯”了声,“这些少女五官端正,肤质上乘,即便陈放时日久了,瘦成这般皮骨相着实不寻常。”
他稍有犹豫,“若只从尸斑推测,那有没有可能是缺血导致濒死?临死前封存冰中,为掩盖失血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