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56)
“那你怎得这般悠闲?”
自打那日告诉他自己常来杏花楼,郑璟澄隔三差五就往这跑,有时和小友一起,有时独自一人。
“有情人相会,我又没有心悦的姑娘,会谁去?”
即便他这般说,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也没显出半分沮丧。
“那便找个清净的地方自己吃酒吧。”詹晏如边说边从托盘里取了一盅递给他,“今日工钱翻番,杏花楼的特酿神仙醉,算我请你。”
郑璟澄笑着接过来,“谢谢姑娘让我也做把神仙。”
“别忘喝完把壶留下...”不敢多留,詹晏如扶稳托盘朝旁边的通廊内走,临走时解释:“执壶是邢窑的,我赔不起。”
言罢,她挤了个善意的笑,文文静静地走了。
后来也不知郑璟澄去了哪,但她领工钱准备离开时,却听掌柜说有个英俊少年退了壶酒,酒钱让记在詹晏如身上。
正想跟掌柜问个始末,却听身后有人唤她:“红豆,快来!”
瞧着走进门的郑璟澄手都被占满了,詹晏如连忙迎上前去帮他拿包裹。
“你退了酒?”
郑璟澄点头,“我不沾酒。”
他边说边借了张无人的临窗小坐,把手上的一堆油纸包敞开来,摊了一桌子,细细数来得有十几样之多。
詹晏如不认得这些小食都是什么,只觉得每样都做工精致,造型独特。
倒是掌柜跑来看热闹,指着一桌子琳琅满目。
“呦!城南扬兴街的蜜饯杏果、木犀糕,城西灿昇坊的桃花柿子、椰蓉芸糕,城东习兰巷的荷叶冰菓、蜂蜜琵琶…”
瞧郑璟澄抬袖擦汗,掌柜视线扫过桌子另一侧的美味,最终落到一种粉盖白底的糕点上,“这不是城北胡三爷家的桂花玉露团么?!”
瞧詹晏如始终没瞅过那个玉露团,郑璟澄将那油纸包起,递给掌柜:“占了你桌子,道个谢。”
掌柜没客气,收下来笑嘻嘻:“小兄弟,跑了整个京城买甜味啊?”
“闲来无事,学着人家沾沾喜气。”
掌柜将雨露团塞嘴里,仔细品尝桂花酱留下的后味,拍了拍詹晏如的小肩膀:“尝尝那荷叶冰菓。”
詹晏如莫名瞅了他一眼。
只听他临走时笑呵呵说:“又贵又难吃,就是好多人买!”
…
詹晏如小心翼翼去瞧郑璟澄的反应,他却没因掌柜随口一说的话而气恼,率先用木签插了一颗,放嘴里。
总也不能不卖他面子,詹晏如也随着他扎了一颗。
甜甜的,詹晏如没觉得难吃。
但很快糖衣破了,里面的果肉又凉又苦,寒气带着苦涩直窜头盖骨,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愣是被记忆中的味道苦醒了。
干咳了两声,旁的敏蓉连忙递了杯茶来,却看桓娥正闭目养神。
詹晏如接过茶水抿了口,透过车帘才发现路边的牌子上刻着习兰巷。
“少夫人,少爷在前面等了。”小厮从车外递了话来。
詹晏如连忙打起精神,她一身大红难免惹人观瞻,索性带了帷帽,随着马车停稳下了车。
郑璟澄的马车车厢是紫色的,此刻正停在前面街角的玉石牌坊下。
詹晏如随着小厮往前处走,却刚好路过家人满为患的甜水铺子。
好久没返京了,她也好奇什么生意做得这般红火,便扭头去看,才发现门口的灯箱和牌匾上都写着【荷叶冰菓】。
詹晏如顿时缓了步子。
排队等着买冰菓的人闲聊不绝。
“ ‘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寓意正好!”
“荷花荷叶同盛同衰!天生一对!”
“说是老板娘的夫婿对她宠爱无限,她才弄了这么一味甜品!”
跟在旁的桓娥听了几人闲谈,没忍住嗤笑了声,才注意詹晏如彻底止了步。
帷帽后的表情看不真切,却听敏蓉凑到詹晏如耳朵边说了句,“少夫人,你看这冰菓长得跟颗大红豆似的。”
桓娥实在受不了这种噱头,不屑道:“再是花叶相映,也免不了翠减红衰!”
敏蓉狠狠瞪她一眼,“世子婚休都未过,你能不能别这么丧气?!”
听到二人争执,詹晏如这才又提步向前走。
她从没想过那难吃的冰菓是这样的含义,但当时郑璟澄是怎么说的?
...
“苦吧?”
詹晏如苦得眼泪都溢出。
郑璟澄笑着又递了个蜜饯给她,“苦中作乐,便说的是你。”
...
随着小厮穿过人群,直到提裙上车,她才发现车厢中那个紫袍玉冠的公子靠着车厢壁睡熟了。
这几日他疲惫地紧,詹晏如不想吵他,放轻了动作,在他身边坐下来。
却也听到车厢外跟着的桓娥忽然问敏蓉:“少夫人曾经就与世子相熟么?”
敏蓉自是不了解这些,警惕着问:“为何这么说?”
桓娥默了默,“世子曾说,这世间女子都被脂粉掩了面,遮了心,活的不像自己。唯有一人,从无浮华,却让他欣赏,因为那才是真真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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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25.12.6下午5.55,最爱的狗子走了,还差一晚就是他14岁生日。
他很白,像雪一样白,也最喜欢雪。
可是今年的生日,没有雪,没有蛋糕,唯独剩了根昼夜不灭的蜡烛。
今天天气好晴,大风刮得人睁不开眼,我在想是它在替我送你,还是替你和我说再见。
第27章 一诺千金
敏蓉不明白郑璟澄因何说出那样一番话, 却也想到早上他评价詹晏如素颜好看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