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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逢春(破镜重圆)(7)

作者:秋庚白 阅读记录

“没有,只对大人说了。”

郑璟澄这才愁容一霁,仿佛松了口气。

“你倒信任我。” ?

不合语境的回应让詹晏如抬头看他,那张清朗润泽的脸依旧如松风水月,清高显贵,却也让她琢磨起这话的意图。

他在暗示自己给他找了麻烦?

瞧着他走开,詹晏稍加润色:“本想告到京兆府的,目下丘婆病重,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退而求其次…

这话说得不稳妥,毕竟京兆府尹官阶比他低,好像有意辱他似的。

詹晏如正欲辩解,郑璟澄已回过头来,语气颇为凌厉:“你是认真的么?”

确实有辱高人之尊...

詹晏如连忙挤出抹生硬的笑,“大人盛名远扬,又具鸿渐之仪。是民女才疏学浅,用词不专...”

“你才疏学浅?”

他坐下时向后一靠,双目流露出犀利的审视。

詹晏如立刻敛眸回避,不敢再说下去。

过了片刻,郑璟澄才又平静道:“告御状没那么简单,那壶你先留着吧。”

显然这是拒绝了她的请求,屋内因此又陷入尴尬的阒静。

须臾,屋外传来仓促的交谈声,伴随而来的还有凌乱脚步。

周元魁满腹牢骚,“这人死在你客栈里!又把住客吓疯成那般!你还好意思说她疯傻影响你生意?!”

金保全卑躬屈膝:“鄙人这是小本买卖,那尾房倒是能封了,但传言可堵不住啊!那疯婆子没完没了地吵闹,这以后让我还怎么做生意!”

两人边说边从座屏外绕进敞间。

“郑大人,方才您那武士去问了,金掌柜只给人赔了去夜房金,又付了郎中诊脉的银子,旁的一概没管!”

才发现那高额武士半晌未在,原来是去问这事了。

詹晏如小心去瞧郑璟澄的不动声色,心下却有些意外。

周元魁:“依我看,不仅得让他把婆子送去安善堂诊治,还得负责把人治好!”

郑璟澄没什么情绪,只道:“周大人爱民如子。”

得到赞赏的周元魁意气风发,步伐很快。走过詹晏如时掀起一股浓重的臭风,那是尾房腐尸的味道。

潮湿的密闭房间内,味道着实很重,詹晏如实在忍不住,干呕了几口。

唐突的声响引来屋内众人目光,周元魁也随之止步,对詹晏如关怀备至:“方才听闻夫人夫家早逝正在守孝,此次来京城投奔亲戚,身上还怀有身孕?!”

詹晏如眉心一拧,想起丘婆对那镖头说的话。

那镖头沉迷她美色,若不是丘婆这般说,还不知那五大三粗的镖头会做出什么逾矩行为。

还记得镖头走后,丘婆同她炫耀过自己多么了解男人。

她说:一路上对你关怀备至不就是图点甜头么?!知道你怀了身孕,他才不敢给自己找麻烦!果不其然,翻脸不认人,还要了那么多银子去!

只不过,她不知这话竟被掌柜金保全听了去,还告诉了周元魁。

金保全却依旧不愿付丘婆在安善堂的诊金。

“大人这般说不合理,腐尸又不是我让她烂的…我赔银子,没道理…”

周元魁叉着腰看他,普普通通的平直眉眼也增了几分怒色。

“郑大人堂堂御史中丞!还管几两银子的妇人纷争呢!”

“我不配和郑大人相提并论。”

“你确实不配!那也得赔银子!”

“不赔!”

“那你这店就别开了!跟我回文州县衙去!”

金保全正想说这是周元魁威胁,却见他已朝郑璟澄拱手问:“大人意下如何?”

瞧着郑璟澄的脸色难看得紧,金保全不敢再反驳。

郑璟澄点头,默许了周元魁的安排,清冷的样子好似不愿再理会这种闲事,只道:“去叫那妇人进来。”

周元魁也因此将金保全打发了出去,紧着催他去准备车马用度。

待悍妇趾高气昂走进,后面还跟着方才半晌未在的宽额武士。

弘州凑到郑璟澄耳边说了几句,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他手边。

郑璟澄再次开口,朝着妇人。

“方才你也听了,若非这客栈死了人,她也不至于落难至此。”

妇人抱臂,碍于大官在场,收敛了几分傲慢。

“听闻盛衣坊今年的几匹新料子都送了各路高官,方才我这手下出门瞧了,夫人的马车挂了下牧监的纹章,不知是太仆寺哪位大人的亲眷?”

郑璟澄的声音温润清越,但字里行间处处埋着杀机。

再傻的人也不会在此时还彰显高贵,妇人连忙含笑解释:“马车是借的,自然也是因公事…”

周元魁审时度势,连忙提醒了句,“太仆寺卿徐大人都不敢擅自调度公车...夫人出行想必也是公事采买...”

妇人连忙应“是”。

可公事采买香囊…过于牵强…

她揩了把额角的汗,正掂量着如何解释,却意外郑璟澄竟然没再追问。

他手中扇尖点了下手边油纸包。

“邻街瑞祥庄买了两身干衣,若嫌身上衣物脏了丢颜面,自行取走罢。”

众所周知,瑞祥庄也是京城老字号,价格不菲。

妇人没敢动,犹豫的功夫郑璟澄又问:“依夫人之见,这点小事能就此了结?”

已是给她找了台阶。

妇人连忙上前将衣物取走,道谢的话都忘记说。

路过周元魁时,只听他紧张兮兮提醒了什么,却也没听清,就慌里慌张出了门。

倒是坐在旁的詹晏如将他气音提醒听得真切。

他说:找死啊!监察大人的东西也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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