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8)
还未收神,郑璟澄的声音已传来:“这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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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璟澄:装?我看你装?化成灰都认得你!
第4章 贡院初见
瑞祥庄的衣服昂贵,郑璟澄自掏腰包解决纷争,着实奇怪。
詹晏如不敢上前,小心翼翼坐着。
宽额武士瞧了眼天色,在郑璟澄耳边提醒了句:“再不进城,今日怕是来不及了。”
闻言,郑璟澄没再等,起身走出了敞间。
周元魁等人也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开。
屋中终于只剩詹晏如一人。
她松了口气,围绕鼻尖的腐尸臭味也因周元魁的离开淡了些。
她静静吸了口气,起身去桌前拿回自己的钱袋子,却发现桌上除了包衣物,什么也没有。
想是郑璟澄忘了,她连忙追出去,才发现郑璟澄走得急,须臾的功夫已不见人影。
听到脚步声的周元魁回身看她,以为她也要着急进城。
“夫人真是运气好,赶上郑大人在!”
刚想说别叫自己‘夫人’...闻到他身上的臭味又是一阵的干呕。
詹晏如连忙道谢,上车躲避,发现丘婆已被安置于马车内。
金保全郁郁寡欢,只从旁交代小二。
“虎子!你自请去送人,可别瞎跑!把婆子送去安善堂就回来!”
詹晏如才看到车厢左侧的驭位上是那个手带串珠的店小二。
昨夜到今日,他们交流不少,倒也熟悉了这个人。
虎子老老实实应下,扬手一挥鞭,马车辘辘前行。
瞧着马车渐远,负手站在门前的周元魁目色渐浓,却听个衙役追赶出来,手上还拿了包油纸包的干衣。
“大人大人,郑大人送给詹氏的衣裳没拿,该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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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年纪不大,刚驶离客栈须臾,就与掀开门帘透气的詹晏如攀谈起。
“周大人可真能拍马屁!明明是姑娘,非得叫你夫人!好体现他多忠君爱民!”
詹晏如没吭声,不愿参与议论。
“不过姑娘放心,我肯定把你们安置稳妥!方才我去车坊退了那头倔驴子!这是还给姑娘的银子!”
接过他递来的两个指节大的碎银,詹晏如多少欣慰,温声道谢:“有劳了。”
虎子脸上扬笑,喜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客套了句:“姑娘说的哪里话,这是我应该的!”
詹晏如又坐回车厢,给丘婆擦过汗,靠着车厢才觉得身上湿潮得厉害。
随着灌进车窗的风越发觉得寒冷,她打了个喷嚏,掀开窗帘拉合车窗,视线却不经意落在路边屋檐下躲雨的少年身上。
他穿着件大体型许多的宽袍,不堪一击的瘦弱好似十三岁的自己。
也正是那个初春的雨季,詹晏如结识了郑璟澄。
阿娘叫詹秀环。
虽沦落风尘,却给詹晏如寻了个先生,自幼就教她读书写字。
她不愿步阿娘的卑微后尘,便日夜读书习字,也因此饱读诗书,九岁就女扮男装参加了平昌的童试,摘了当年的案首。
但人红是非多,很快就有人查到她虚报家世,还抓她下了狱。
詹秀环不得已求了当时的恩客井学林。
那时的井学林还是平昌县所属资安郡的郡守,也是那时詹晏如第一次听说自己与井学林的关系。
后来,井学林确实帮她摆脱了麻烦,却不是因他二人的父女情谊,而是因为她能替考。
他通过各种关系将那年的案首之名改为了他的嫡长子井全海,而后便报了当年秋闱。
那是她第一次替井全海去考试。
那时年纪小只想证明自己,全力以赴赶考,轻松摘下当年的正榜解元。
井学林大喜。
也因此在几年后,他擢升为工部尚书后为詹秀环赎了身,带着她们母女二人一同去了京城。
也是那时詹晏如才知道,自己竟能帮阿娘改命。
十三岁,她再次女扮男装走进贡院,替十六岁的井全海参加会试。
京城贡院的西侧院里,聚满了饱读诗书的芸芸学子。
下到志学年华,上至古稀花甲,每个男人都挺拔高耸,唯独她瘦瘦小小的,比所有人都矮了一整头。
等着分配号舍的空挡,她的弱不禁风也成了旁人调侃的话题。
许是人天生就喜欢从众且欺负软弱。旁边的人拎着她宽衣衣角,恶意调侃:“兄台!这衣服怎么跟个抹布攮子似的!”
话音才落,周围哄笑一片,又有人推她肩背,“跟片柳叶儿似的,即便金榜题名,你这样子也做不成官吧?!”
怕被人看出破绽,她连忙往无人的墙角钻,可哪有力气拨开那些成年男子。
天气闷热,加之考前焦灼,每个人心里都憋了一股火,就等着谁不小心撞上去,借此发泄气焰。
这下寻到了目标。
周围的人当即把她围在中央,欣赏她惧怕至极而到处躲藏的卑微,仿佛在看斗鸡的把戏。
詹晏如急红了眼角却没办法,正被人嘲笑那颗不男不女的红色胎记时,人群后方有人吹了口哨。
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被分散注意,才松开几条缝隙,让詹晏如寻到机会逃了。
她立刻躲去檐下的柱子后,踩上了一块高砖,才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弱小。
也正因此,她越过人群看清院中一个正仰面淋雨的少年。
雨水将他身上的青衣完全打湿,也勾勒出少年一身精壮。
“也不知是哪杀出的黑马!”
“听说三年前,瑞光元年的盛京秋闱是他摘了正榜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