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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逢春(破镜重圆)(9)

作者:秋庚白 阅读记录

“那算什么!去年武殿试,马射中一箭三雕!还都从嘴里串过的!当即被皇上赐了个武状元!”

“这么厉害?!”

称赞不绝,处处都在歌颂他书写的传奇,却唯独詹晏如看到了他试图被雨水冲刷的疲惫。

那张脸长得很好,棱角分明,高鼻挺拔,唯独没了血色。

许是他胡作非为开创的先河,陆续有人学着他的样子冲进雨幕发泄,撕书解衣,尽情狂欢。

幽静的庭院瞬间乱作一团。

帘外官闻声赶来,气地胡子都歪了,拿着戒尺追打光膀子的学子。

少年的肆意这才被声响打断,他低下头,睁眼去瞧。

雨幕从他高高的眉骨冲刷,他抹了把脸,却因入目这场你追我赶的闹剧而开怀起笑。

瞧着帘外官朝他那侧奔去,他也不敢再留,连忙跑去檐下躲避,就那样站去了詹晏如跟前,也因此注意到她。

他眼中笑意收起,自上到下将詹晏如打量个遍,分外好奇。

“兄台不吃饭?”

詹晏如怯怯瞅着他,却又不敢答。

瞧她谨慎,他温柔扬笑以示善意:“踩着高砖还没我高?难怪他们欺负你!”

许是她表现得过于讷讷羞涩,郑璟澄不好再调侃,索性叉腰站在她面前扭过身去,也因被他这么一遮,无人再注意瘦小的她。

骤升的安全感让詹晏如也徒增了调侃他的兴致,便在他耳后温吞地嘀咕了句:“短小精悍就这么来的...兄台没听过啊...”

许是没想到她有这样风趣的性子,转脸过来的丹凤眼中遍布惊喜。

“短小?你的意思就是我高,所以没你强?”

詹晏如小心翼翼瞅了眼四周,依旧低着头,内敛地抿唇,“你们,都没我强...”

“兄台口气不小!”少年挑眉,那双清澈的眼仔细看着她,仿佛想记住她的样子。

他完全回过身来,抱拳作礼,自报家门:“在下姓郑,大名璟澄,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詹晏如不敢随意和旁人说起井全海,她缄口不言。

郑璟澄却笑着辩解,声色温润,但狂妄至极。

“我总也得看看,这瑞光三年的状元郎是你还是我!”

瞧他志在必得的从容,詹晏如不打算透露任何,只听几个帘外官依次开始点名分配号舍。

她正扶着墙壁从高砖上跳下,忽被郑璟澄搀了一把,也因此将她穿在里面的素衣窄袖露出边角,上面绣着的红色格外醒目。

“这是什么?”郑璟澄拖着她胳臂,“红豆?”

詹晏如忙抽回手,又将灰突突的外袍覆住,趁帘外官一连唤了五个人名字后匆匆跑了过去。

井全海的名字在最后,詹晏如也是最后一个被分到号舍木牌的。

她才接过来,下组首位的郑璟澄便已站到她身后。

他个子高出她一大截,取了木牌后手臂搭着她肩膀悠然问:“兄台姓井?亲勋翊卫羽林郎将的井家?工部尚书的井家?还是少府监的井家?”

不知这人什么来头,竟对官场这般熟悉。

詹晏如被他问得心惊,顺势将他搭在肩头的手打落,拉开距离。

“平昌破落户的井家...”

“平昌?破落户??”郑璟澄显然意外,“井?”

才知道他方才只听到自己的姓,没听清名。

詹晏如想到袖口绣的图案。

不少学子参加科考都会有这种保平安顺遂的标符,但对穷人家的孩子来说,也有可能是怕衣裳丢了,绣的名字。

于是,她憋着笑沉着道:“井红豆。”

闻声,郑璟澄心有疑虑,闭口沉思。

詹晏如怕他又问出什么尖酸问题,开口调侃欲打断其专注:“若我名字在你之上,你——”

“——悬梁自尽!”

...

果断且决绝的回应让詹晏如一时猜不透他所言真假,却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榜上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井红豆这三个字。

“好,届时我去买白绫。”

跟着长队往号舍走,郑璟澄问:“若我名字居你之上呢?”

“换我悬梁。”

“好——”他轻笑一声,带着十足的戏谑压低声音,“悬梁前至少告诉我,哪个破落户这般猖狂,竟找个年幼的女子来替考。”

...

詹晏如再收神还是因虎子同她说进了京城。

他一路未停,将二人拉至五里外都飘着苦药味的安善堂。

丘婆未醒,他率先进去寻了个医士,才又找来几个药童帮忙,把丘婆送进一个明亮的舍间。

施针服药后,丘婆睡得更沉。

宵禁临近,虎子回不去客栈,索性决定在舍间住下。

有他照顾,詹晏如才得以抽身,独自往井府去了。

毕竟晚于和井学林约定的日子,詹晏如不好再拖,也是怕给阿娘找了麻烦。

自打五年前离开京城,这么多年与詹秀环也无书信。她不知阿娘过得如何,只知她不想找麻烦。

多年前离京匆忙,井学林说过不愿再见她。

此次突然催她返京实属不寻常,但他信上没说因由,只道十日内抵京商议要事。

詹晏如心下不安,穿过五条巷陌来到井府后门前,她才发现竟糊里糊涂地忘了进府的门牌。

那是井学林随信寄给她的,防着下人刁难不让她进门,毕竟多年前离京时闹得不好看。

反正也不在这一晚。

还让那些势利眼的下人议论她要住在井府的深宅大院里享福,索性脚下一转,趁宵禁前又折回安善堂。

待返回舍间时宵禁的锣声正敲响,可意外的是虎子不见了,连同她唯一的包裹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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