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80)
又是几声敲门声。
“夫人?”
郑璟澄的声音传来。
詹晏如加快速度将红瓶锁进妆奁,帕子随意擦过桌上洒下的酒水才镇定心神去迎门。
“夫君——”
许是方才用了不少酒,开门的一瞬,郑璟澄闻到屋中的浓郁酒气,稍蹙眉心。
他视线下意识落到桌上的酒壶,撩袍进屋。
“夫人在做什么?”
“方才馋酒了,就要了壶来。”
郑璟澄落座,没什么情绪地瞧着桌上的白玉石双耳执壶。
“我记得你不沾酒?何时还添了喝烈酒的习性?”
烈酒?
想是根据装壶的酒器判断的。
詹晏如也坐下,目光避着他。
“是不沾酒,但夫君早上说今晚要过来,我想着或许能壮壮胆。”
“壮胆?”郑璟澄觉得新鲜,“我是什么禽兽吗?”
他边说边用指骨敲了两下瓶身,“值得你一整壶酒都喝了?”
詹晏如生硬地笑笑,“我也怕自己兽性大发,便也没喝。”
郑璟澄挑眉,可眼中透着犹豫。
“酒呢?”
“倒了。”
…
郑璟澄在屋内环视了一圈,能倒酒的地方不多,也就门口那两盆吊兰里。
他起身走过去,詹晏如连忙跟上,心惊胆战地瞧着他在吊兰旁看了看。
确实盆土是湿的,还泛着股带泥土腥臭的酒气。
他扭头看了詹晏如一眼,发觉她惊慌失措,便也想起那日丘婆曾教她的——‘男人都一个样,你给他喂杯酒,往他怀里一钻,再主动亲上一口,他不喜欢都难。’
他忽然转身过来,展开扇子。
“倒也可以省了前面一步。”
“?”詹晏如不明白,“省了什么?”
郑璟澄没回应,只道:“先吃饭。”
两人一起用了晚膳,郑璟澄才发现今日侍奉的人都换了。
“桓娥和敏蓉都不在?”
詹晏如正用仆婢递来的杯盏漱口,擦嘴。
“敏蓉回井府通报,想是被向氏留住了。桓娥不太舒服,我让她去后面歇着。”
郑璟澄点头,“今晚倒也不需要她们在。”
说完,来收拾的仆婢都小心翼翼瞅了他一眼。
没多时,仆婢重新熏好屋子,又放好了浴室的水。
屋内的灯架上重换了红色的灯罩,映着满屋的大红双喜,整个屋子里都透着一种旖旎的红艳,几层被放开的纱幔更添染上几分风情。
正堂内的郑璟澄与詹晏如面对面坐在屋中两侧。
一个扇子摇得猛;
一个步摇晃得急。
对坐了半柱香的功夫,郑璟澄终于起身,走到浴室门前。
“夫人先请。”
詹晏如也温吞起身。
“还是夫君先来…”
总也不能这样耗下去,郑璟澄没再等,先一步进去梳洗。
又过了好久。
待他穿着里衣出门,詹晏如还在原处坐着。
他犹豫着走近前,俯身撑在她圈椅的扶手上,把依旧端坐的人圈在了面前。
“夫人昨日怪我恪守君子之道?”
郑璟澄此时头发散着,衣襟虚敞,再无白日端方。
想起自己昨日认真的作答,詹晏如忽然有些后悔。
但想到太后给的那瓶**,却又觉得眼下或许正能应付了太后的暗示。
詹晏如抬手去摘头上的珠钗,硬着头皮说:“夫君帮我下。”
可郑璟澄没动,依旧犹豫地瞧着。
詹晏如自是没勉强,直到慢吞吞摘了那支摇晃不停地步摇,繁重的发髻被她一一解开。
如瀑长发瞬间披下,泛起一股暖人的花香。
她小心去瞧郑璟澄的反应,也颇为犹豫地低头解衣。
规规矩矩,老老实实。
受气包似的…
郑璟澄再度想起靳升荣教他试探的法子——都成婚了,做点什么都是正常的!她若推拒你便是没心意;反之,不推拒便是喜欢。
什么狗屁的办法…
郑璟澄越发觉得那是他喝醉酒的胡言乱语。
他和詹晏如的情况不同,他明知道她心不在此,怎能一厢情愿用这个法子…
这般想着,他还是直起身,朝寝室一指。
“我到那边等。”
詹晏如的动作一顿,瞧他走地果决,心下骤然松了口气。
不多时,她也梳洗完。
走进寝室时郑璟澄正在书案前叉腰站着,案上摆着他那把新扇子。
“夫君要画扇面?”
“嗯,夫人有什么想法?”
詹晏如走到他身边,觉得他忽然换扇子许是因为要铲了平昌的暗流涌动,讨个好彩头。
斟酌一番,她说:“我也没什么好想法,就保佑夫君此行一帆风顺,逢凶化吉?”
却瞧他倾身将笔取来递给她。
詹晏如接下笔,倾身时长发划开,没等她去拨,已被郑璟澄从旁拢起。
她动作稍顿,还是稳住手臂在扇面上写下【百事大吉】四个字。
本想把笔还他,却见他把扇面反过来。
“另一面,也劳烦夫人。”
“写什么?”
“花好月圆。”
寓意美好圆满,也有团圆之意。
詹晏如提笔落字,心下却忽觉忐忑。
钟继鹏的势力她清楚,这次郑璟澄去平昌要那么久,她着实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却也知道这一程必定凶险。
否则,他岂会在扇子上写下这么简单的几个字。
搁下笔,詹晏如拿起扇子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也因此发现牛角骨做的扇柄上有个凸起的东西。
有些好奇,却也不敢乱动,拇指在上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