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92)
詹晏如连跑了几日,此时骨头都快散架了,她
呈大字型瘫躺在床上。
丘婆走过去用湿帕子给她抹了把脸,“你这样子,世子妃?世子不嫌弃?”
听到这个称谓,詹晏如闷闷喘了口气。
“阿婆别取笑我了,我只盼着偷跑出京可别被主母发现…”
“你夫君发现没事啊?”丘婆更好奇了,“这世子到底怎么样啊?放着这么个美人,他不稀罕?”
詹晏如惫极了,懒得多说。
“又不是所有男人都沉迷女色…还是有长了脑子的…”
里外里都向着自己夫君说话,丘婆撇嘴,着实好奇她这如意郎君是什么样子。
她伏低身子,摇了摇詹晏如手臂。
“等回了京城,找机会让阿婆瞅瞅?”
詹晏如虚睁开眼,笑了。
“行。”
丘婆继续把她那张未施粉黛的小脸抹干净,看她是累极了。
“明天呀,你别跟我跑了,我去村里取了东西就回来。”
詹晏如想了想。
“也行。毕竟前阵子钟继鹏还在安善堂埋伏了人想杀我,若他发现我回来,怕会给邵家找麻烦…”
他敢下令杀她,想是不知道井学林召她回京是因太后赐婚。
这么多年,她们住在东郊暮村无人照拂,甚至连井学林都不管不问的事钟继鹏比谁都清楚。所以才会为了丘婆手上那什么少女名录,冒险起了杀心。
壶没了,名录也没了。
如今丘婆或许是安全的。
但她目下的身份,只怕会危及郑璟澄查平昌的案子。
丘婆也想得明白,“你呀也别在平昌等我,就住西郊那个官驿去。等我拿完干茶过去找你。”
詹晏如点点头,实在困得不行了,翻身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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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初升,公鸡才打鸣。
东郊暮村的家家户户逐渐有炊烟升起,两个穿着朴素的公子已驱马从村口来。
守村的壮年得知是连夜赶路来讨水的,便将人往临近村口的民居带。
这所民居住着个独居老人,眼瞎耳聋,摸索着帮郑璟澄和弘州取了两碗水。
即便这样,壮年也从旁看着,寸步不离。
倒让郑璟澄觉得是钟继鹏的交代。
正想该如何把他支开,就听门外一个大嗓门的女人家家户户通报起来:“你们一个个都把耳朵给我竖好了!”
“钟老爷子说了,京中来了大官!谁敢胡说八道半个字,就把你们脑袋削了!”
余光中那看守的少年立刻朝两人投来质疑的视线。
他正要掀门出去,弘州眼疾手快下手劈在他后脖颈,那少年当即晕倒了。
“看来是有人通知钟继鹏了!”弘州压着声音说。
郑璟澄把手里的碗放下,起身到门前,透着门缝瞧外面的情况。
妇人被几个老妇围在中间闲扯,正要来敲他们这家的门,又被一个从北边小跑着来的妇人叫住。
“干什么?一大早就这么多事!”
“薛嫂子!县令的五姨娘还得在我们这藏几日?!京中大官来了可别连累我们!”
“郜春那王八蛋能把她塞这!肯定是知道了什么秘密!你问没问她?”
“我问她能说吗!那可是寻芳阁的老鸨母!咱们这点心眼子可斗不过她!”
薛姓妇人稍迟疑,“算了!我跟你们一块去瞅瞅先!”
言罢,她脚下一转,跟着几人先往村里去了。
弘州小声道:“想是钟继鹏加强了戒备!怪不得昨天那鸨母不放凤云!”
所以在暮村找到能证实钟继鹏杀人谋财的证据尤为关键。按大曌律,即便贱籍,无过错处死家奴的主人也要被关牢狱。
届时,郑璟澄便有更多机会去查钟继鹏的其他罪名。
待门前的人都走开,郑璟澄对弘州说:“你去盯着那群妇人,看看郜春那个五姨娘什么来头!我独自去探探凤云住处。”
两人分头行动。
好在这村子不大,总共也就三十几户。
郑璟澄尽量避着人,没多时便瞧见个门前挂了白花的农户。
按照习俗,挂白花应是七日内死了人的。昨日凤云说过同村的妹妹前些日死了。
郑璟澄又往前走了几步,瞧着土路尽头人影幢幢,想寻凤云家怕是还要费功夫,他索性改了主意,走去敲响了这家农户的门。
“咚——咚-”
第二声才敲下,门已被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拉开。
“打扰了,老人家。”郑璟澄礼貌道,“路过村子想讨口水。”
老人佝偻着背望了端正公子好一会,终于点头,让开门。
郑璟澄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未及落座就看后院灶房里走出来个头发花白的妇人。
她手里拿着刚烙的饼,讥瘦发黄的面容倒像生了病。
见到陌生人她先是吓了一跳,手一抖,饼掉了。
“怎么来了个公子…”
也不知为何这般惧怕。
郑璟澄正要解释,坐一旁的老者已沙哑开口:“路过取水的。”
“取水?”妇人小心翼翼,“不都是大壮带到村口吗?”
郑璟澄连忙取出一贯钱放在桌上,只为表现真诚。
“村口没见着人,我就自己进来了。看着这家起炊,才过来敲门。”
“哎呦,一碗水哪至于这么多…”老者忙推拒,妇人这才半信半疑将新烙的饼拾起,放在缺了边角的木桌上。
郑璟澄反手又将一贯钱推回,“老人家不必客气。只是我敲响门才发现门口挂了白,着实打扰了。”
话音才落,老者脸色完全暗下去。妇人也连忙捂着脸跑回了后院,传来抽抽搭搭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