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98)
‘私情’二字着实刺耳。
詹晏如嘴唇失力地抽搐:“郑大人与我,没有私情——”
即便用尽力气, 她也不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他的冰清玉润。
“——呵,那就看看铁面无私的御史大人是寻证据还是救你?”
他凑到詹晏如耳边舔了一口, 贴着她耳朵说:“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因为它能蒸煮人,也能让你身上的药发挥更快,甚至还找不出死因!没我带着,谁都找不到这!”
“我算算啊,正常的汗血魁能供人享用三日。你喝了这么多湛露饮, 又在这煮着,能撑半日都是你命大!”
说罢,他笑容一收,厉声道:“添柴火煮开水!”又指着丘婆的方向,“试药的一概不留!剪了肠子,省得留一肚子坏水给我告状!”
一时间,水声吵得人心惊胆战。
铁锁撞击墙壁的声音激烈又急促,可詹晏如等来的是绝望的耳鸣。
她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被铁锁固定在墙壁上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反抗,无力的皮囊不再有任何作用,仅凭那颗万念俱灰的心咬着恨意,忍受着无声无息的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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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阁的顶层厢房内,郑璟澄坐立不安,一刻都等不下去。
但若想今日查封寻芳阁,他就必须等到闫俊达的兵到。也只有这样才能转被动为主动,才能趁机一网打尽。
郑璟澄知道闫俊达仍在观察局势,他本没想这般激进,毕竟还没等到闫俊达的决定。
但他没办法了。
直到目下,依旧左右为难。
邵家的小厮已多日不曾有詹晏如的消息,丘婆也跟着不知所踪。如今丘婆偷偷跑回平昌,大病未愈的情况下,詹晏如岂能不跟着?
在她心里丘婆是最亲的。所以丘婆借着她有井家庇护逃到京城躲避钟继鹏的追捕,詹晏如才能丝毫都不追究。
不说钟继鹏知不知道詹晏如就是井家二姑娘,但如今他决意捉人,就已是撕破脸。
郑璟澄也只能将计就计。
站在包厢外的月台上,郑璟澄强抑着心中躁动,等着楼下通衢大街的人流中涌入整齐划一的玄甲森森。
耳边传来同层另一个包厢外的熙攘声,郑璟澄顺声望去,一个喝醉酒的中年男人正左拥右抱,花前月下。
“搭这架子干什么用?!月亮挡了一半,你让老子看什么?!”
坐他身边的是那个眼熟的老鸨母,她使了个眼色给旁的姑娘,姑娘们连忙给男人喂酒。
“此前有客人说月台风大,搭这架子能挡风。”
“挡风?”他啐了口,“光秃秃的,让老子花银子来看灰墙?!好歹弄点姑娘的画!”
“是,是。这不是新砌的吗?过些日就给弄上!”
…
闻言,郑璟澄也瞥了眼正挡住月色的一大面灰墙,外面虽被个木架遮挡,也能看出后面的青石砖都是崭新的见棱见角。
“少爷!闫俊达的人到了!”
弘州的声音传来。
郑璟澄再看楼下。
片刻功夫,嘈杂的大道已被持刃戴甲的卫兵清理了一半,人和车都在纷纷向长街两端避让。
“走!”
郑璟澄当即夺门而出。
走廊很长,铺着血色的软毛地毯,悬灯结彩的艳色下,郑璟澄面色凛然,疾步如飞。
才走到一半,就见尽头的楼梯下正悠悠走上个姿态阴柔的男人。
他锦衣玉冠,神采奕奕,带钩亦或靴履都镶了价值连城的碧色翡翠,看着就富贵逼人。
瞧着郑璟澄缓下步子,鹤发鸡皮的无眉男人扬声笑起:“这位公子器宇不凡啊!急急忙忙是要去哪?”
方才在另一个包厢的鸨母闻声赶来,在钟继鹏面前做尽柔态。
钟继鹏毫不避忌,赏脸似的掐了把她的丰腴,才又说:“公子一掷三万两,我寻芳阁最贵的汗血魁还没到,公子去哪啊?”
郑璟澄自上到下将他仔仔细细打量着。
“听说寻芳阁的老东家鲜少来这销金窝寻欢作乐!怎么?今日点了个汗血魁,还有幸见到主人了?”
钟继鹏的长指甲轻挠耳后。
“这不是听说有贵客么?我哪还能闲着不招呼?”
“钟老板何许人!府邸堆金叠玉,朝中胜友如云,执掌产业更是遍布大曌数郡,何至于仓促来招呼我一个不闻名讳的人?”
“贵人兴致好,我总也不能让公子白白等了去。”钟继鹏笑了,“大老远的庄子赶过来确实仓促了。”
“大老远的庄子?”郑璟澄敛眸。心里的急迫彻底夺去了仅有的耐性,终是决意撕了体面。
“据说钟老板不愿来寻芳阁是嫌吵。”
“我也瞅了,这寻芳阁造得磅礴又气派,整日歌舞升平,不论昼夜,从无休歇。即便隔着五条街,这歌舞声都响遏行云,所以寻芳阁附近没什么富商住的宅子,多是平民!”
钟继鹏笑意收了些,仔细辨听其中含义。
郑璟澄再看过去的眸光似刃,透着冷冽的杀气。
“钟老板如此富贵,即便狡兔三窟,想也不会住在五条街内的平民巷!如今为招待我,头发没干就跑出来了?”
钟继鹏脸上的笑意完全颠覆,也让郑璟澄心里毫无头绪的忐忑终于寻到方向。
“这么热的天,五条街内赶过来,别说头发了,就连衣服都能干。但钟老板的头发表面一层还是湿润的,唯一的可能便是没出过寻芳阁!”
“目下晨光初现,我落脚寻芳阁不过半个时辰!若说留在这等着招待我着实牵强!“那又是什么让寻芳阁的老东家破例留宿?怕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