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妖她没有蛊惑我吗?(90)
打量的目光在贺兰昙身上贪婪流连。
他能听见药宗弟子欢喜的声音。
“听说药人的眼睛是这身血脉体质的精华所在呢!”
“眼睛给我吧!我是这次药宗考核第一名,我去和长老们撒撒娇, 他的蓝色眼睛一定可以成为我的奖品!”
“那我拿了第二名,要不到他的眼睛了,唉,那他的舌头给我吧。”
弟子们欢天喜地商议着贺兰昙身上器官的所属权,迫不及待等着瓜分。
贺兰昙心中冷冷一笑。
他在心里发誓,谁想要他的眼睛,他就要谁的命。
后来,那个叫嚣着要他眼睛的弟子意外死于一场急病。
再后来,贺兰昙“无意”中被父亲发现惊人的炼药天赋。贺兰浩宇将贺兰昙带出来,洗去药人身份,摇身一变成为药宗大公子,药宗的继任者,以此来与叔叔争权。
贺兰昙一个月炼制出三十六种地品丹药,修炼天赋震惊全部长老,成为药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人。
他看着他这个一辈子没炼制出地品丹药的父亲,眼神藏起轻蔑,藏起滔天恨意。
父亲真是蠢笨无救啊,兰蝶血脉当炉鼎,居然还能毫无建树。
做药人的这几年,又冷又疼又恨。
贺兰昙转身成为药宗少宗主后,脸上无时无刻不挂上虚伪表情,明里暗里无数心口不一的时刻,处处提防叔叔的明枪暗箭。
父亲斗不过叔叔,拿他来牵制叔叔。
贺兰昙知道父亲蠢且坏,但是他尚且年轻,没有站稳脚跟,杀了父亲后药宗格局未必能任由他掌控。故而他一再维持假面的父慈子孝。
直到他知晓母亲的死亡真相。
贺兰昙的母亲对他父亲一见生情,又信了父亲许诺的海誓山盟,接着就被骗进药宗,等知道贺兰浩宇只是贪图兰蝶血脉时,一切已经太迟了。
后来母亲被关禁闭,贺兰昙年幼。
母亲答应了一切不平等条约,只想用自己换儿子的自由。贺兰浩宇表面上答应,但是又把贺兰昙关进药池。母亲一无所知,自己自愿当炉鼎,不久后就爆体而亡。
贺兰昙忍无可忍。
他亲手用残忍方式宰了他爹。
杀了父亲的那一夜,天色暗沉,夜里刮起风雨。他手上的血怎么也洗不干净,他知道母亲不可能回来,也知道这一生难以回头。
风吹得门窗乱响,屋里只有他一个人,蜷缩在床边。
他把自己缩进小小的躯壳里,外面是浩大的雨声。
“你怎么了?”
雨声在某个时刻突然变小,窸窸窣窣,有人钻进了他的被窝。
贺兰昙被惊醒,睁眼视线朦胧,一时间神思恍惚,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分不清处在人生的哪一场雨中。
他茫然而警惕,床头的夜明珠发出暧昧微芒,他看清自己的手上没有粘稠的血液,而床头又确实多出一个身影,热乎温度就在身畔。鼻腔嗅到的也不再是血腥铁锈味,而是花果般的松软甜香。
“你怎么了?”宋洇又重复一遍。
她低下头,俯身去贴近他,鼻尖小猫般嗅过他的脖颈,又去贴他的额头。
额头的温热触感停留片刻,她又满意离开,侧身躺在他身旁,挨着他的肩膀。
“没有喝酒,也没有发烧。那就是做噩梦啦。”
宋洇友好体贴地把被子往上拉,盖住他的肩膀,顺手哄人般拍一拍:“我来陪你睡觉,就不会做噩梦啦。”
贺兰昙被她一闹,已经彻底清醒。
噩梦已经消散,那些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也被她拍走。
“你怎么来了?”他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沙哑。
宋洇从靠着床头,变成滑进被子里,把他的被子抢过来大半。白虎州可冷了,可不能冻到自己。
贺兰昙注意到她的身上带着点寒气,下意识伸手搂住她的腰,试图驱散掉寒意。
“和你睡觉。”宋洇开门见山。她就是来双修蹭点修为的。
这很正常啊,魅妖就是要双修的嘛。
“今天太晚了,你可以明天来。”贺兰昙道。
宋洇有些不解望向他,有些捉摸不透这话头是拒绝还是寒暄还是试探。
但是她确确实实很想和他双修。她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多复习一晚早复习一晚,当然更有助于她的修为。
“嗯,今天确实很晚了,但是我还是过来了。”宋洇张口就来。
“这是因为我很想你!”
想和你双修,想和你睡觉。这和想你意思差不多,她省略一下没关系的。
贺兰昙明显沉默。在宋洇泛起疑惑时,他又问:“真的吗?是因为想我吗?”
他声音轻微颤抖,暗藏不确定,以及隐秘的期待。
如此风雨交加夜,噩梦连环时,有人睡在他的枕边,说她很想他。
真的会有人不含利益的真的坚定选择他吗?
宋洇干脆应一声:“嗯!”
她不会和他在一起的,魅可不会只有一个人,他总是缠着她,甩都甩不掉。
但是她也不讨厌他,他又是找上门来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事不宜迟,今晚确实已经很晚了,她明天还要修行,过几天就要比赛,现在多抓紧时间双修几次,就能多几分修为。
宋洇主动扯过贺兰昙的领口,去亲他的唇,又往下亲到喉结。
刚咬下个牙印,突然听他嘶了一声。
宋洇以为是自己的尖锐虎牙又把他咬疼了,却猛然感受到有人触碰到她的头顶。
“好痒。怎么有兔耳朵?”贺兰昙并非因为疼才叫,是因为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