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盲丈夫又自卑了(18)
“什么井字?”男人盯着她圆润的后脑勺,问道。
岳梨回头:“就是井呀,水井那个井,你刚刚把那几根柴这么这么摆,不就成了‘井’字么。”说着手上还配上了动作。
见他那双黑润润的眼睛一直望着自己,岳梨猜测他可能没有读过书,不识字儿,便拿了截带黑炭的木棍在灶身上一笔一笔地写。
“你看嗷,就是这样,一横、两横、一撇、一竖,学会了吗?”岳梨指着写好的字问他。
李玉棠回过神来,咬了一下唇,说:“学会了。”
“真棒!”岳梨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晚饭是清炒萝卜丝、肉末酸豆角和一钵热腾腾的豉汤。
第二道菜是岳梨提议的,今天中午吃了何金夏做的酸豆角,简直太合胃口,于是她说可以试试把猪肉剁碎和酸豆角一起炒。
她这么说,李玉棠就照做了。
豉汤是深受邹国人民喜爱的一种汤食。
不像富贵人家做的豉汤那么丰富,农户人家做豉汤很少放肉,多是将豆豉碾碎倒进滚水里煮一煮,放入葱末、姜、花椒和马齿苋,喜欢菌子木耳的也可以加,出锅之时再放些豆豉提鲜就成了,也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农户人家才会舍得加些猪肉羊肉进去。
岳梨没喝过这种汤,捧着碗不敢下口。
“尝尝吧,味道不错的,要是实在喝不了就给我。”李玉棠端着饭碗迟迟没下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岳梨抬眸,见他双眼充满希冀,没再犹豫,舀了一点豉汤送进嘴里。
鲜香的汤汁滑进食道,瞬间打开味蕾,让人食指大动。
“好喝!”岳梨放下勺子,凑到碗沿咕噜咕噜喝下两大口。
明明没有吃糖,却尝到了甜味,李玉棠收回视线低头吃饭。
*
今天晚饭吃得比较早,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李玉棠收拾家什去打猪草。
“你们是在家里玩还是和我一起出去?”
岳梨沉吟片刻,说一起去。
去镇上就算了,路太远她走不动。打猪草就在村子里,还是可以去陪陪他的,不然他一个人多孤单呐。
见男人背着特大号背篓,小眠儿和小宁儿也一人背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背篓,岳梨问道:“我的呢?”
他们都有,那她也得有一个呀,不能搞区别对待的呀。
李玉棠揣上钥匙准备关门,听到她的话顿住,说:“家里只有两个小背篓,你想要的话下次去镇上我再买一个回来。”
岳梨:......
那带子巨短的小背篓她背得上吗!虽然个子不是很高,但是也不要把她当成小朋友啊喂!
岳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玉棠顶着她如有实质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把家里的菜篮拿了出来。
“成吧。”岳梨接过菜篮挎在胳膊上。
于是,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割猪草去了。
“这是什么花?好漂亮啊。”岳梨问。
路边有一种野花,一小朵一小朵的聚在一起,像撑开的花伞,顶端橙黄,边缘浅粉,很是漂亮。
“马缨丹,不要碰,有毒的。”李玉棠解释。
听说有毒,岳梨连忙收回跃跃欲试的手,果然好看的花都不简单。
一路上有不少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她下意识掏手机,没摸到兜后浅浅叹口气。
割猪草要上河边去,会路过几户人家,熟悉的人看见他们后纷纷出声打招呼。
“玉棠这是上哪去?”
“小眠儿吃
饭了没有,上大娘家吃点?”
“小宁儿背着背篓干嘛去呀?”
也有人问起岳梨,李玉棠便说她是父亲好友的女儿,来家里玩几天。大家也不好多问,等人走后便议论起来。
四人到了河边,李玉棠去割草,小宁儿蹲地上捉虫子,岳梨不认识猪草,便和小眠儿捡石子儿玩。
“这块石头好像鞋垫儿。”岳梨拾起一块石头给小眠儿看。
“好像喔,大鞋垫。”小眠儿点头。
“这有个爱心,嚯,手套。”
李玉棠割满了一背篓猪草,岳梨的篮子里也多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
篮子有点沉,她挑挑选选,最后只留下了爱心、蘑菇和一颗非常光滑像鹌鹑蛋一样的石头。
“好了,就这些吧。”岳梨取舍完毕,看见男人将满当当的背篓背了起来,觉得自己玩心会不会有点大,说道:“要不你给我分一点儿?”
李玉棠随手割了一把灰灰草放进她的篮子里,“好了。”
岳梨:......
她吃火锅涮的豌豆尖都不止这么一点。
“哥哥也给我一点。”小眠儿转过身,露出自己的小背篓,示意他把草装里面。
于是李玉棠又割了一把猪草。
“我也要我也要。”小宁儿扔了虫子,颠颠跑过来。
时间也不早了,四人带着各自的“战利品”回家去。
路边有一棵梨树,来的路上岳梨尽看花花草草去了,现在才留意到它。
上面的果子被摘得差不多了,只零星挂着几个疙疙瘩瘩的,岳梨多看了两眼,想着明年可以来这里赏梨花。
到家后,将中午泡的种子种下,鸡鸭赶进笼,再无其他事情,各自洗漱好就要睡了。
和昨晚一样,岳梨睡外边,小眠儿睡中间,小宁儿在最里面。
李玉棠搬来两块擦干净的光滑石头,一块压在了小宁儿那边的被角,另一块压在了岳梨这边。
“小时候我一个人睡觉,爹娘担心我夜里踢被子就会这样。”他给一脸费解的岳梨解释。
“那你给我这放一块干什么,我睡姿挺好的呀,不会踢被子的。”岳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