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盲丈夫又自卑了(36)
岳梨砰一声关上门,在屋里寻了把柴刀,贴着门缝时刻观察外面的动静。她哪见过这阵仗,吓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冒出来,两条腿不停地打颤。
小眠儿和小宁儿原本是睡着的,落地后也清醒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姐姐神情紧张,他俩也跟着警惕起来。王冬梅家他俩来过很多次,并不害怕,一人拿着一只不知道谁的草鞋,绷着小脸做时刻准备攻击的姿态。
村里人大部分赶场还没回来,一些在家的听见有人喊野猪下山了,慌得紧闭屋门,不敢出去。
之前就有人在山上被野猪撞死了,大部分人见到野兽第一反应都是躲,敢上去帮忙的没几个。
除了李玉棠和张安乐,还有一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李石头也举着粗木棍出来帮忙。不能放任野猪在村子里四处冲撞,三人很有默契,大喊着将野猪往山那边引。
野猪凶猛,一对弯曲的獠牙又粗又长,小眼睛里露出慑人的光。
面对野猪的时候,不能与其对视,会被当作是挑衅。以防它逮着一个人攻击,三人尽量都不去看它的眼睛,只不停地挥舞手里的木棍。
虽说野猪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如今它知道了下山的路,且冬日里山上能吃的不多,保不齐哪天它饿了又下山来觅食,所以今日必须将其弄死。
李玉棠一棍子敲在野猪头上,它痛得猛嚎一声,朝着男人撞去。张安乐和李石头一人一棍打在野猪前腿,硬生生将其逼停。
李玉棠趁机将木棍戳进它嘴里。野猪力气很大,他牙关紧咬,浑身青筋暴起,死死握住木棍。木棍很粗糙,尖刺戳进他手心。男人大喝一声,脚往后蹬,身体猛地向前发力,戳着野猪直直撞在一块巨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安乐和李石头见野猪还在动弹,又眼疾手快地补了两棍,跟打年糕似的。
待其再没了声息,三人才停下动作,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重重喘气。
岳梨举着柴刀在王冬梅家的院子里探头探脑,听不见野猪凶狠的嚎叫后,她谨慎地打开院门看了一眼,张安乐和李石头一人拖一条猪腿,李玉棠扛着三根木棍正朝这边走来,像凯旋的英雄。
“可以出来了!”她朝屋里大吼一声,举着柴刀哇哦哇哦地叫喊着奔向李玉棠。小眠儿和小宁儿拉开屋门跑出来,高举不知道谁的草鞋,尖叫着“冲啊冲啊”。原本躲在屋里的人们闻声也急匆匆跑出来,想看是谁这么勇猛居然降伏了野猪。
“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伤到哪里?”岳梨跑到男人面前,捏着他的胳膊焦心地询问。
“我没事,别担心。”李玉棠露出个令人心安的笑,接过她手里的柴刀递给张安乐。
“呀,你的手!有刺扎进去了!”岳梨抓住他布满茧子的手,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把尖刺拔了出来,“怎么样?还疼不疼?”
李玉棠做出捏拳的动作感受了一下,手心的刺都被拔干净了,“没事,一点都不疼。”
岳梨又轻轻吹了两口气才放下他的手,激动地说:“你也太厉害了吧,野猪都不怕!”
张安乐咳嗽一声,“岳梨姐,还有我们呢。”
岳梨对他嘿嘿一笑,“你俩也厉害。”说完,又转过脑袋盯着李玉棠看,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这个人。
那双眸子好似羽毛,拂过男人心尖,让人又酥又痒。
李玉棠不好意思地避开她的视线,磕巴着问:“野猪...你...你...见过没有?”
岳梨这才回神,见张安乐和李石头都看着她俩,尴尬地挪开目光。野猪沉重的身躯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她好奇地问:“这野猪要怎么处理啊。”
“趁天色还早,拉去镇上卖了。”李玉棠说。
这头野猪怎么着也有个两百多斤,他们三家分也不怎么好分,不如将一整头卖了,直接分钱来得容易。
更何况还有一对猪牙,应当能卖个好价钱。
小眠儿和小宁儿拿着不知道谁的草鞋,蹑手蹑脚拍在一动不动的野猪背上。第一次见这种猪,两人惊奇地张大了嘴。
张安乐摸着俩小孩儿的脑袋十分得意:“怎么样,你乐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小眠儿点头道:“嗯,我哥哥最厉害了。”
小宁儿:“猪猪好黑哟。”
张安乐:“......等等,你俩拿着谁的鞋子。”
从他们手里夺回自己的草鞋,张安乐拍拍俩小屁孩的屁股,“你们两个小鬼头,玩你哥的鞋子去。”
李石头家有一辆牛车,三人合力将野猪抬了上去。村民们见他们三人将这么大的野猪打死了,啧啧称奇,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在牛车后面观看。
野猪占了板车大半位置,岳梨没有一起上车,送三人到村口后,她和两个小孩儿跟着看戏的村民们往家走。
徐芊水磕着瓜子凑到人身边,亲昵地喊她:“小岳岳。”
岳梨没忍住抖了一下,说:“徐婶儿别这么叫我。”
徐芊水吐口瓜子壳,从兜里又抓了一把出来递给她,问道:“为啥,你不是姓岳吗?”
岳梨剥开两颗瓜子喂给小眠儿和小宁儿,回道:“你这么喊我我会忍不住想边喊燕子边追着车跑。”
徐芊水听不懂她在胡言乱语什么,见她给小眠儿和小宁儿喂瓜子才注意到李三家的两个小孩也在这里,“哎哟,我们玉眠玉宁也在啊,来,徐婶儿这里还有吃的。”说着,她掏出几颗花生弯腰递给两个招人喜欢的小孩儿。
“谢谢徐婶儿。”小眠儿甜甜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