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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漂亮怎么又咬人了(159)

作者:栗生白 阅读记录

他没能说完。

因为简花花忽然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那缕粉色的发尾,声音很轻很轻道:“他今天没跟我说,会等我出来。”

“他没有等我,是不是?”

没有人能回答。

后来简花花才知道,那颗子弹是从眉心射入的,穿过颅骨,从后脑穿出。

血溅得很高,溅在洗手间的镜子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白叙说:沈简专门选了个朝着手术室的房间。

方全说:他冲过去的时候,沈简眼睛还睁着,瞳孔开始涣散,嘴唇在动,但是没有声音。

King说:他听到了沈简的心声,看懂了那个口型。

是乖宝宝。

简花花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丑吗?”

“沈简他流了那么多血...”简花花低着头,手指绞着垂下来的粉发:“一定很丑吧。”

眼泪掉下,一滴一滴落在那缕粉色上,把樱花染成深红。

三年后。

简花花大学毕业了。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很好,草坪很绿,简花花站在人群里,白叙和方全站在身边,他抱着一束King送来的花。

他拍了很多照片。

一个人的。

照片发到那个再也不会亮起的对话框里,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把所有照片打印出来,收进抽屉。

他又养了一盆多肉,摆在桌面上,一周前浇的水,叶尖还湿润润的,不知不觉活了很久。

毕业第二年,简花花开了一家动画工作室。

很小,只有十几个员工,办公地点在N大附近一栋老写字楼,窗外能看见南门沈简等他的那个路口。

公司名字叫“一朵花动画”。

白叙得到信儿,是除了林松以外第一个入职的。

他来应聘的时候,简花花正趴在办公桌上画分镜,头都没抬:“你会画画?”

言外之意是,净添乱。

“不会。”白叙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会做什么?”

白叙想了想:“搬东西。”

简花花终于抬起头,看着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罕见的局促。

“掠夺,还是够用的。”

“那是违法的。”

...哦。

某只没什么法律意识的大型犬摸了摸鼻子,反正走是不会走了,赶也不走。

简花花低下头,继续看分镜:“茶水间在走廊尽头,桶装水明天送来,你去搬。”

“...好。”

从那天起,白叙就成了“一朵花动画”的行政主管兼后勤兼保安队长兼搬运工。

他不喜欢人类,不会画画,看不懂分镜,但他记得简花花喜欢喝几分甜的奶茶,加班到几点会胃痛,画不出东西的时候会咬笔杆,咬着咬着就吃了一嘴的炭灰,要呸呸呸很久。

他在茶水间提前备好了草莓味的蛋白棒,在简花花忘带围巾的清晨把自己的围巾塞进他包里,在所有人下班后一个人留下来收拾满地的草稿纸和空掉的咖啡杯。

方全有时候来接简花花,就见白叙蹲在打印机旁边换硒鼓,满手的黑灰比秘书鸟的羽毛还要黑。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第三年,简花花成了异调局的编外人员。

倒不是异调局缺人,其实是方全以私人名义雇佣的。

方全不放心,不放心简花花一个人待在那栋空荡荡的别墅里,不放心他对着那盆多肉发呆。

所以他给简花花找了很多事做。

今天去北郊清理一群失控的低阶异端,明天去码头拦截一批走私的能量石,后天去废弃化工厂围剿某个不肯配合收容的A级刺头。

简花花每次都去。

穿着方全给他定制的防护服,站在一群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中间,小小的一个,粉色的头发被风帽压得翘起来。

听到方全下令,他就抬手。

大王花的藤蔓从指尖涌出,“温柔”地缠上那只异端的脖颈。

最后只剩地上一点融化的冰晶。

简花花站在原地,低着头,听到耳边响起一声“回去了”,才抬脚,方全跟在他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风把那缕粉色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少年尖瘦的下巴。

而每次送完简花花,方全就会把自己砸进地下拳场的擂台,和那些不要命的讨口子打,打到肋骨断了两根,眉骨开裂,指节的旧伤崩开,血顺着绷带往下滴,再不甘心地下场找到研究所,用异端的力量修复。

怕下次见简花花的时候伤没好被发现。

钱立叼着烟蹲在擂台边,看着方全把第八个对手摔出去:“你这是何必。”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擦掉糊在眼睛上的血,走向下一个人。

他们谁都知道简花花这副模样是为了什么,他做不到和白叙一样看着简花花这样,只能默默陪在简花花身边。

面对着越来越沉默的少年,面对着他在任务结束后独自坐在车里,对着窗外发呆很久很久。

方全已经很久没看到他哭了。

所以他陪着,陪得心力交瘁再选择另一种方式,把自己折腾得没有力气想。

...

逆十字星研究所,地下三层。

陈响推开B-7低温舱室的门,冷气扑面而来。

King站在实验台前,修长的手指捏着鼻梁,面具下的脸格外疲倦。

沈简死后,逆十字星研究所被King介入。

三年里他们做了四十七次实验,收获了四十六点半次的失败。

“又失败了。”他说。

陈响看了一眼显示屏上跳动的波形,依然是那条静止的绿线,现在是第四十七次。

“也别太着急了,这么熬下去,身体受不了。”陈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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