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江昭不由长叹一口气，刚叹完面前就出现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江昭眨巴眨巴眼睛看过来，是千飞雪。

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好看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等着他接过去。

江昭拿到手里咬了一口，直接蹲下了，“沈砚会不会受伤？”

“他道行还不错，受伤应该会有，不过也只有受伤才会成长。”

千飞雪靠着树干，漫不经心按着打火机，“你也别太担心，若是出现问题我带你第一时间赶过去。”

“可是受伤会很疼，那次沈云起和鬼煞打架，他说什么都不要我帮忙，受了好重的伤，我一口吞了鬼煞睡了好久，醒来他还躺着，脸色白白的，每次换药都好疼。”

这个千飞雪也听说过，凭一己之力能与鬼煞缠斗那么长时间，整个玄门也就沈云起能做到了。

千飞雪垂眸看着江昭，“可他也突破了极限，伤好后修为大涨。不管是人是鬼还是妖，想要变的强大总要付出代价。”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想让他疼。”

江昭闷闷的抬起头来看着千飞雪，“你是怎么让他活到现在的？”

这个问题千飞雪不是那么想回答，不过对江昭他还是很有耐心的，也就没什么隐瞒。

千飞雪抬头看着远方，同江昭说起了他和爱人的事。

千飞雪的爱人叫崔瑾，是江南官宦人家的嫡子，因着生母体弱在腹中就有所亏空，从出生就体弱多病。

生母生下他不多久便离世，也好在是结两姓之好，生母去世后又嫁来了一个妹妹。

姐妹两个感情很好，对崔瑾也很好，将崔瑾当做亲子照顾养大，即便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曾亏待崔瑾半分。

可崔瑾的身体还是养不好，在十七岁时便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崔瑾自己也知晓，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他上了山，等一场冬雪将世界染成白色，他想把自己葬在那片雪白里。

第117章 他们都是彼此的光

千飞雪就是在雪山上遇到的崔瑾，瞧着他坦然面对死亡，还能笑得出来。

千飞雪早已见惯生死，本该没什么情绪，崔瑾却很高兴，拉着他围炉煮茶，问他江南之外的风景。

崔瑾眼中的向往，和藏在眼底的几分悲哀最终还是触动了他。

千飞雪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总之就想在山上待久一些。

他将灵气注入崔瑾的身体，陪着崔瑾在山中度过了那个冬日。

等崔家派人来接时，崔瑾就那样看着他，带着浓烈的期许朝他伸出手，千飞雪鬼使神差搭了上去，同崔瑾一起回了崔家。

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他看着崔瑾一日日鲜活起来，会拉着他出去街上买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也会抱起脏兮兮快要饿死的小猫一脸紧张疼惜，细心照顾将小猫养的圆滚滚。

千飞雪是什么时候爱上崔瑾的呢？

大概是夏日里他们靠在一起看话本子的时候，话本子里写了一个妖爱上人类的故事，恰好那时江南也出现了妖怪的传闻，还被道士打死了。

崔瑾靠在他肩上感慨，问他，“阿雪，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妖吗？”

“可是害怕了？”

崔瑾摇头，垂眸落在话本上，“若真的有妖，若妖当真爱上了人类，必然是一场悲剧吧。”

可不就是悲剧吗？

人妖殊途，不仅是人类惧怕妖怪，也是人类的寿命于妖而言太过短暂，犹如昙花一现。

千飞雪觉得好笑，“旁人都是怕妖怪伤人，你怎么想这些？”

“妖就一定会害人吗？”

崔瑾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千飞雪，“妖是动物变的，你看雪团多可爱，就算变成妖怪那也是我养大的雪团，我相信雪团不会害人。

若真的有妖怪，那妖怪肯定和人一样有好有坏，我只会怕坏的妖怪，若是好妖我才不怕。”

很认真的话，直直戳进了千飞雪的心窝里。

千飞雪就那样看着崔瑾，问他，“若我是妖呢？”

崔瑾当时满脸疑惑，不过很快笑开，“那阿雪肯定是男狐狸变的，才能生的这般好看。”

千飞雪也跟着笑，实在是人类的话本子里狐妖是出现最多的，生的好看迷惑人心，还要吸人精气。

崔瑾当然没相信千飞雪是什么狐妖，只是觉得千飞雪见多识广，继续靠着千飞雪讨论妖的事情。

“话本子里都说女狐狸精会骗男人吸阳气，那男狐狸呢？是吸女子阴气吗？”

“恶妖吃的是灵魂，男女都吃。好妖是吸天地灵气，也会做好事从人身上得到功德。”

“我就说妖也有好坏，就是不知道做好事的妖会不会变成神仙。”

“妖就是妖，不管做多少好事也永远都是妖。”

崔瑾蹙眉，突然就有些落寞，“那好妖还是不要跑出来做好事了。”

“为什么？”

“人类不喜欢妖，万一做了好事还被人类伤害...”

剩下的话崔瑾没能说下去，只是觉得有些不公。

因为他看到了，整个江南百姓因为妖的出现而人心惶惶，好似妖和人类是天生的敌人。

可也是这未完的话在千飞雪心中扎了根，他觉得崔瑾和他见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并非沈云起那般见过真的妖怪恶鬼的心如明镜，而是崔瑾天性如此。

所以在崔家因得罪权贵遭遇清剿时千飞雪动了手，他把伪装成强盗的杀手全部杀光，又带走崔瑾回到了那座山上。

在翠绿的山中变回本体，告知了崔瑾他是妖，是崔瑾嘴里的男狐狸。

那一刻崔瑾是震惊的，也想通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