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猛男与他的小粘人精(24)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松了口。
让大黑出去走走,或许真的能好一点。
于是便同意,让李山和睿子把大黑带了出去。
……
包厢里灯光偏暗,气氛安静。
一桌子菜已经上齐,酒瓶开了,却没人敢动。
周鼎川往椅子上一坐,宽阔的肩背直接把整个椅背撑得满满当当。
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袖子卷到小臂。
几道浅淡的旧疤露在外面,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机油印。
小臂上方,半截花臂被袖子遮住,只露出一点深色图腾的边角。
光是坐在那里,就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合作方老板连忙端起杯子,笑得满脸客气。
“周师父,这次真是麻烦你跑一趟,别人我是真信不过。”
周鼎川没有举杯,面前只放了一杯白开水。
声音低沉、稳重,不高不低,却自带分量。
“何老板,酒我不喝,只谈事。”
周鼎川语气不冷不硬,也没有半点讨好。
老板很识趣,立刻把手机里的照片和清单推了过去。
“这批车常年跑山路,大梁反复开裂,修一次撑不了半个月。想请你过去坐镇,彻底整改。”
周鼎川目光扫过屏幕,粗粝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图片位置。
指腹上厚厚的茧,擦得玻璃发出细微的声响。
“应力区没有开坡口,只做表面焊接,不断才怪。”
“要拆板、开坡口、多层焊接,焊后保温缓冷,再加装加强筋。”
老板连忙点头,语气越发客气:
“价钱你随便开,食宿我全包,只要你能把活做好。”
说话间,目光无意间扫过他袖口下露出的纹身轮廓。
何老板眼神顿了顿,语气立刻带上了几分江湖人的敬畏。
“说起来,早年道上我就听过周师父你的名号,身手硬气,手艺更硬,真是久仰。”
周鼎川指尖猛地一僵。
脸上那点淡淡的平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紧绷的直线。
“早就不干了。”
声音比刚才沉了好几度。
没有半分当年的傲气,只有一层压得很深很深的抵触与回避。
老板听出他不想提,却还是想拉近关系,顺口多提了一句。
“也是,谁还没年轻过。当年那老大哥,那么照顾你……”
“大哥”这两个字一落。
周鼎川的脸色,当场彻底沉了下来。
眼尾压得发暗,连呼吸都重了半拍。
整个人像被人狠狠戳中了最痛、最忌讳的旧伤疤。
黑着脸,一言不发。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板见状,吓得连忙打圆场,声音都放软了。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陈年旧事,你别往心里去,人总要往前看。”
周鼎川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杯沿。
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没人知道,他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在意了十几年,痛了十几年。
那些事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深深扎进骨头里。
拔不出,烂不掉,一碰到就疼得钻心。
更要命的是。
他把那位大哥捧在心尖上、护了一辈子的儿子。
给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睡了。
想到这里,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心底又躁、又闷、又愧疚,只剩下一句沉重的咒骂。
他妈的,他真他妈的太不是人了。
老板看他脸色稍微缓和,才敢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价钱你尽管开口,只要活漂亮,一切都好说。”
周鼎川缓缓抬眼,眼神重新变回那副沉稳、不卑不亢的样子。
只是眼底深处,那一点暗沉依旧没有散去。
“价格按行规,我不漫天要价,你也别压价。”
“我只负责焊接和整改,不加班、不陪酒、不帮你管杂事。”
“我干好活,你省心,我拿钱,两清。”
话说得直白、干脆。
老板愣了一下,反而更加放心。
“爽快!就按你说的办!”
“行程定好,时间发我,我带工具过去。”
“好!”
就在两人刚刚达成合作的这一刻。
周鼎川的手机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他本来已经直接按掉,可对方不死心,一遍又一遍打。
他皱紧眉头,跟何老板低声说了句抱歉,起身走到外面接电话。
“喂,睿子,什么事这么急?”
周鼎川的语气里满是不耐。
他最讨厌谈正事的时候,被人这样打断。
电话那头,睿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得不成样子。
“师父……不好了,大黑……大黑丢了!”
第18章 大黑丢了
震惊先冲上脑门,紧跟着就是压不住的暴怒。
周鼎川粗声当场炸了,凶劲压都压不住。
“丢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吼声不算大,却带着淬过火的狠厉。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攥着手机的指节绷得泛白。
指腹上常年修车磨出来的厚茧,都绷得发紧。
“赶紧找!把去过的地方翻个底朝天,一寸都别放过,找不到别回来见我!”
恶狠狠一句砸完,他狠狠掐着腰深吸一口气。
可胸口依旧堵得发疼,闷得快要炸开。
大黑是他亲手养了七八年的狗。
从巴掌大的奶狗那么一丁点,一路陪他熬过低谷、走过最难的日子。
这狗通人性,不闹、不咬、不闯祸,比谁都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