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猛男与他的小粘人精(26)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半,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原来是有人捡到了受伤的大黑。
看到狗牌上的两个电话号码,就随便拨了一个。
刚好就拨到了甘小星那里。
甘小星一听说有人捡到了大黑,立刻就给周鼎川打电话。
结果打了好多个都打不通。
他实在等不及,眼看要上课也顾不上。
直接给辅导员请了病假,打车赶往五家村。
第19章 写着他的名字
五家村离这里并不算远。
周鼎川只匆匆丢下一句交代,便转身上车,引擎几乎是低吼着冲了出去。
其他人早已没了半分野餐的兴致,默默收拾残局,紧紧跟在后面。
周鼎川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反复刷新导航,见人就降下车窗问路。
语气急得发哑,却依旧维持着那股不敢崩掉的镇定。
直到七拐八弯,终于驶进那个安静的小村落。
村口立着一棵百年老树,枝桠撑开,像在守着什么。
树底下,坐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甘小星安安静静蹲在那儿,怀里抱着他的大黑。
小孩儿的手指很轻,很柔,一下下顺着狗毛。
眼神软得发疼,像是怕稍一用力,就碰碎了这只失魂落魄的大狗。
夕阳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暖得刺眼,也静得让人心头发酸。
周鼎川在车里僵了三秒。
山秒里,他恍了神。
可那双看着小孩儿的眼睛,心都跟着紧绷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狠狠一拉手刹,推门下车。
甘小星最先落入眼里的,是一双沾着尘土的黑色运动鞋。
是男人线条结实、带着浓密腿毛的小腿。
是常年修车、用力过度而绷起的肌肉轮廓。
他慢慢抬头。
撞进一双通红、紧绷、刚从恐慌里爬出来的眼睛。
周鼎川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粗重,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死里逃生里挣脱。
他什么话都没先问,只哑着嗓子,轻轻唤了一声:
“大黑。”
那一声里,藏着他这辈子从未给过人的软。
也藏着他差点失去一切的怕。
甘小星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后怕:
“打电话来的人说,大黑是被老鼠夹夹住了。”
周鼎川立刻蹲下身,动作轻得不像他。
大而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避开伤口,碰了碰大黑的后腿。
还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
可只是那一点红肿,都让他眼底翻起浓烈的心疼。
那是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本能的护短。
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村民端着药膏快步走来。
一脸愧疚,语气诚恳:
“对不住啊,本来是夹老鼠的,谁知道伤了你们的狗。”
周鼎川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
听完缘由,他立刻站直,认认真真给人道谢。
还执意要转钱补偿,被对方笑着拒绝。
“我也养狗,看得出来,你们这狗不是身体不好,是闻了不该闻的东西。”
大叔语气笃定。
周鼎川眉心猛地一拧。
“兽医查过,没吃坏东西。”
“那就是气味刺激,有些香水对狗是有毒的。”
话音刚落,李山一行人匆匆赶到。
李山第一个冲到大黑身边,“噗通”一声跪下,满脸慌张与假惺惺的心疼。
可他一靠近,大叔立刻皱眉:
“这味道……是松节油香水吧?”
跪在地上的李山,身体瞬间僵成一块石头。
周鼎川还没察觉异常,只急着追问:
“这东西对狗伤害很大?”
“大到能毁肾,能要命。”
一句话落下。
周鼎川的脸从铁青直接黑成炼狱。
整个空间里的空气,瞬间被冻住。
他不用想也知道。
整个修车行,最近喷香水的,只有李山。
他看着那个低头缩肩、不敢吭声的人。
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彻底崩断。
失望、愤怒、恶心、被背叛的疼,一起涌上来。
他猛地起身,一脚狠狠踹在李山腰上。
力道重得能把人踹废。
“你他妈是故意的?!”
周鼎川额角青筋暴起,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双曾经混过道、见过血的眼睛,此刻全是杀气压不住的狠。
睿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上来拦:
“师父!先送大黑去医院!”
周鼎川死死盯着地上那个白眼狼,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还是弯腰,极其轻柔地抱起大黑。
像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宝贝。
甘小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凶戾惊得浑身发轻。
他连忙跟村民道了谢,小跑着跟上。
车里,他安安静静坐在旁边。
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没散完的慌。
一句话都不敢多问。
宠物医院里。
医生仔细处理伤口、包扎、再三确认。
得出的结论和村民一样:
劣质香水伤肾,再晚一步,真的会没命。
周鼎川站在一旁,指尖微微发抖。
他这才明白。
大黑最近不吃、不喝、消瘦、发呆。
不是矫情,不是想小孩儿。
是被人一点点暗害。
而这个人,是他亲手收留、亲手教手艺、亲手给活路的人。
一想到这儿,他心口就密密麻麻地疼。
疼得喘不上气。
离开医院,他冷冷对睿子说:
“你开车。”
语气里,是彻底心死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