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猛男与他的小粘人精(79)
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全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疼。
“对不起,打扰了。”
他依旧在道歉,依旧在受委屈。
周鼎川咬紧牙关,死死忍住,没有说一个字。
“祝周鼎川的修车行,红红火火。”
“祝周鼎川,这辈子,永远幸福。”
甘小星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才缓缓转过身。
脚步虚浮,摇摇晃晃,一步一步离开了修车行。
他没有坐涂师傅的车。
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公路上。
路边熟悉的店主和他打招呼,他全然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
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终于在一段空旷的路边停下。
蹲下身,抱着膝盖,呜呜地哭。
可不管怎么哭,眼睛都干得发疼,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天彻底黑了。
黑得像他的人生一样。
黯淡无光,没有尽头。
第58章 忘掉了痛,忘掉了恨,也忘掉了爱
“师父啊,你说话会不会太狠心了!!”
睿子实在忍不住,红着眼站了出来。
可他刚开口,就被男人周身骤然炸开的戾气冻在原地。
那股凶戾,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谁也不敢靠近。
“操——!”
一声低哑的咒骂刚落。
“砰!!”
周鼎川一拳狠狠砸在甘小星刚才靠着的墙上。
砖石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师父!你干嘛!!”
睿子疯了一样冲过去,抓起他的手一看。
指骨崩裂,皮肉翻开,一片刺目的鲜血。
他抬头,撞进男人眼底翻涌的痛苦。
那是比伤口疼千万倍的、快要把人撕碎的疼。
周鼎川垂着眼,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却像感觉不到痛。
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每一句骂他的话。
每一句推开他的话。
每一句“老子不要你了”。
都像一把刀,一刀刀,凌迟着自己的心脏。
他不是不爱。
是不敢爱。
不能爱。
……
公路边。
甘小星在冰冷的地上蹲了快半个小时。
直到双腿麻木,眼前发黑。
刘秀秀才从尾随的车上下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没换衣服,浑身还是湿的,水珠滴在地上,像无声的泪。
周鼎川说的那些狠心话,她一句不落,全听见了。
“好了,跟妈回家吧。”
她伸手,想去拉甘小星的手。
这一次,甘小星没有反抗。
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她牵着。
只是手心凉得吓人,冰得像刚从雪水里捞出来。
刘秀秀没多想,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下好了。
那个男人话说得那么绝。
她就不信,儿子还放不下。
只要回去休养几天,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她继续上班,挣学费。
儿子在学校好好读书。
以后再找个乖巧的儿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一辈子安稳,圆满。
想到这里,这几天压在心头的郁气,终于散了几分。
她看着后座沉默的甘小星,甚至觉得顺眼了许多。
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她不知道,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
一个月后。
甘小星休学了。
因为病。
一种藏了很多年,谁也没发现的病。
刘秀秀第一次从医生嘴里,听到阳光型抑郁症这五个字。
这一个月里。
甘小星没有绝食。
可是吃进去的东西,转眼就吐出来。
吐得撕心裂肺,胆汁都快呕出来。
他不说话,不闹,不哭。
每天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刘秀秀把他骂起来活动,他就安安静静站在窗边。
望着窗外飞过的鸟,一看就是一整天。
直到他越来越瘦,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得没有一丝血色。
刘秀秀才终于慌了。
她带他跑遍医院,查遍肠胃。
结果一切正常。
最后医生无奈建议:去精神科看看。
刘秀秀当时就炸了。
“我儿子是大学生!他怎么可能有精神病!”
可现实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没有任何办法,她只能带甘小星去了。
医生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她魂飞魄散。
“你儿子得了阳光型抑郁症,很多年了。”
“以前是轻度,现在已经是中度,正在往重度发展。”
“再不治疗,会出现轻生念头。”
“轻生……是什么意思?”
刘秀秀呆呆地问。
直到医生平静地说出两个字:
自杀。
她整个人瞬间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世界轰然倒塌。
医生开了一堆药。
刘秀秀麻木地付完钱,带着甘小星回家。
她第一次感到迷茫。
她慌忙打电话给甘小星的人生导师李姨。
对方一听抑郁症,吓得不敢出声。
只反复叮嘱:顺着他,千万不能让他难过,他现在极度脆弱。
刘秀秀苦啊,痛啊,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命怎么这么苦。
丈夫死得早,一个人累死累活把儿子拉扯大。
结果儿子被那个混蛋拐成了同性恋。
现在还得了抑郁症,随时可能去死。
她恨不得跟着一起死了算了。
每天,她盯着甘小星吃药、吃饭。
可他能吃多少,全看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