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利霆凑过去看。

第一张，是梅书霖小时候。黑白的，站在一棵树下，穿着背带裤，头发短短的，抿着嘴，眼睛亮亮的。赵利霆看了很久。

“你小时候就这么好看。”他说。梅书霖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赵利霆不经想到，一定不能让梅叔叔看到他小时候的照片，他小时候这个年纪，甚至几个哥哥都给他扎着马尾，穿着裙子........这........这也太丢脸了吧.......

第二张，是梅书霖初中毕业。穿着白衬衫，站在学校门口，手里举着毕业证，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第三张，是梅书霖高中，穿着校服，站在讲台上，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下面写着“优秀毕业生”。

“梅叔叔，你以前是超级大学霸啊？”

“还行。”

“这叫还行？”赵利霆指着那一排奖状，“你这叫碾压。”梅书霖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照片。

赵利霆又往下看，有一张，是梅书霖大学的时候。瘦了很多，站在学校门口，背着书包，表情很淡。

下面压着一张火车票，从成都到北京，硬座，学生票，半价。

赵利霆的手指停在那张火车票上。

他想起梅书霖说过的那些话——从四川一个小县城考到北京，家里供不起，一边读书一边打工。

他想起那些广告牌，那些褪色的照片，那些站在路两旁等他回家的人。

他想起梅书霖从来不说自己做过什么，不说自己捐过多少钱，建过多少学校，帮过多少人。

他只知道这个人温柔，能干，有担当。却不知道这份温柔、能干、担当是从哪里来的。

赵利霆转过身，看着梅书霖。梅书霖站在窗前，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梅叔叔。”

“嗯？”

“你以前是不是很苦？”

梅书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

“不苦。”他说。

赵利霆看着他。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要什么有什么，三个哥哥宠着，爸妈捧着，连自己吃饭咬到舌头都有人哄。

而这个人在他那么大的时候，正坐在绿皮火车的硬座上，摇摇晃晃地从四川去北京。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梅书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以后再也不会苦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有我了，我就是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梅叔叔！”

梅书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抬起手，覆上赵利霆环在他腰间的手。

“好。”他说：“那就拜托你了，我亲爱的小朋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墙上那些奖状还在，柜子里那些奖杯还在，桌上那张火车票也还在。但此刻，这间小小的房间里，装的不再只是一个人的过去。

还有两个人的未来。

很快，事情就谈妥了.........

梅书霖和赵利霆要回京城。

这一次，不是两个人回去，梅爸爸和梅妈妈也跟着一起走——两家长辈总要见面的，彩礼、嫁妆、婚期，这些事，得坐下来慢慢谈。

赵利霆在飞机上就开始紧张了。

他抓着梅书霖的手，一会儿松一会儿紧，手心全是汗。

“梅叔叔，”他压低声音，“我爸不会吓着你爸妈吧？”

梅书霖看了他一眼，“你爸又不是老虎，别把你老爹想的那么坏嘛。”

“他不是老虎，但他那个排场……”

赵利霆想起上次回家，庄园门口站了两排佣人，他爸穿着中山装坐在主位上，跟皇帝上朝似的。

他越想越怕，又往梅书霖那边凑了凑，“万一他摆架子怎么办？”

梅书霖笑了，“你爸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怕你不理他。”

赵利霆愣了一下，梅书霖捏了捏他的手，没再说话。

赵利霆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他爸现在跟他说话，语气都轻了三分，生怕哪句话又惹毛了他。

以前那个拍桌子瞪眼的赵老头，现在在他面前，乖得像只老猫。

赵利霆忽然有点想笑。他爸这辈子，估计就栽在他手里了。

第99章 你敢让我宝贝儿子受委屈，我会整死你

两家人约在赵家庄园见面。

梅爸爸和梅妈妈换了一身新衣服，是梅书霖提前让人准备的。

两个人站在庄园门口，仰头看着那扇大门。

梅妈妈吸了口气，“乖乖，这房子也太大了吧，这院吧，晒稻子才是安逸的很呢……”

梅爸爸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的是自家晒的腊肉和香肠，本来想当见面礼。

现在看着这扇门，他觉得有点拿不出手了。

赵怀卿早就等在客厅里了。他今天也特意打扮过——西装，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苏明臻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优雅的旗袍，笑着招呼客人。

梅书霖领着父母走进来。

“爸，妈，这是霆霆的爸爸和妈妈。”

赵怀卿站起来，主动伸出手，“亲家公，亲家母，欢迎欢迎！”

梅爸爸愣了一下，赶紧握住他的手，“赵总客气了，我们……我们就是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什么乡下人城里人？”赵怀卿哈哈大笑，“都是一家人！来，坐坐坐！”

苏明臻拉着梅妈妈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一路上累了吧？先喝杯茶，歇一歇。”

梅妈妈有点拘谨，但还是笑了，“不累不累，飞机很快的。”

两家人坐下来，茶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