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他来说，这不是荣誉。

这是责任。

他转过头，看着梅书霖。

梅书霖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束野花，看着窗外。

他的眼眶有点红。

赵利霆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梅书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指。

车子在一栋房子前停下来。

农村自建的大豪宅，还有一个院子。

院子里的枇杷树已经结了果，黄澄澄的挂满枝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

事实上，梅书霖早已经和家里打过招呼了。

不是那种正式的、郑重的通知，只是在某个寻常的晚上，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要带个人回来。”

“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梅妈妈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试探：“是……那种关系？”

“嗯。”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梅妈妈笑了，声音有点抖，但很温柔：“好，带回来。妈给你们弄饭。”

此刻，梅妈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一眼就看见了跟在梅书霖身后的赵利霆——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眼睛亮亮的，正冲她笑。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哎呀，这就是小赵吧！”

她迎上来，拉住赵利霆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小伙子真是帅啊，来来来，进来坐乖乖～”

一口地道的四川方言，又软又快。

赵利霆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看懂了梅妈妈的表情——那是喜欢，是高兴，是“我儿子带回来的人，我看着就欢喜”。

他点点头，笑得乖巧，被梅妈妈拉着进了家门。

梅爸爸站在后面，没说话，只是看着赵利霆。

他的目光很沉，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桩需要慢慢打量的事。

赵利霆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叔叔好。”

梅爸爸点了点头，“嗯，来，进来坐嘛。”也是方言，但赵利霆听懂了。

他松了口气，跟着走进去。

堂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几幅字，是梅书霖小时候练的毛笔字，已经泛黄了。

柜子上摆着几个奖杯，也旧了，但擦得锃亮。

赵利霆好奇地东看西看，梅妈妈拉着他的手不松开，问他多大了，做什么工作，平时累不累。赵利霆听不懂，就回头看梅书霖。

梅书霖在旁边给他翻译，一边翻一边笑。

“我妈问你今年多大了。”

一说到这个，梅书霖和赵利霆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以前这个问题，梅书霖也问过，要是没有赵利霆后面胡言乱语般的回答，恐怕两个人还没有现在这样的缘分呢。

“二十三！”好在，这次赵利霆聪明了，老老实实报出了自己的年龄，至于自己到底有多大，恐怕只有梅书霖知晓了。

梅妈妈听了梅书霖的翻译，眼睛更亮了。

“二十三好啊，年轻，有活力。”

她又问了几句，梅书霖一句一句地翻。

赵利霆就一句一句地答，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梅妈妈越看越喜欢，拉着他的手拍了拍。

“这个儿子，乖得很呐。”

赵利霆虽然没听懂，但“乖”这个字他听懂了。

他弯起眼睛，冲梅妈妈笑了笑，梅妈妈的心都要化了。

梅爸爸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第98章 有我了，我就是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梅叔叔！

他只是看着赵利霆，看着这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坐在他家的旧板凳上，被老伴拉着手，笑得像个孩子。

他看了很久，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来，儿子，喝茶。”他把茶杯往赵利霆面前推了推。

赵利霆赶紧双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是自家炒的绿茶，有点苦，但回味是甜的。

“好喝。”他说。梅爸爸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晚饭是梅妈妈做的，一桌子菜。

腊肉炒蒜薹，酸菜鱼，回锅肉，凉拌折耳根，还有一锅炖得浓白的排骨汤。赵利霆第一次吃正宗的四川家常菜，辣得直吸气，但筷子停不下来。

“好吃！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竖大拇指。梅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给他夹菜。

“多吃点，多吃点，太瘦了嘛。”

梅书霖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赵利霆抢着要洗碗。

“嘿！来者是客耶！哪里有喊你来给我们干活路的道理？走走走，儿子，出去。”

梅妈妈不让，他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

梅妈妈一边洗一边笑，跟他说了些什么。

赵利霆听不懂，就点头。

梅妈妈笑得更厉害了，回头冲客厅喊了一句什么，梅书霖走过来，靠在门框上。

“我妈说，你长得真的好看，比我年轻时候还好看。”

赵利霆的脸红了，但也还在好奇：“梅叔叔，你年轻时候什么样子啊？”

梅书霖没回答，只是笑着把他拉走了。

晚上，两个人理所当然地睡在一间房里，梅书霖的房间。

门一推开，赵利霆就愣住了。

墙上贴着一排奖状，从小学到高中，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数学竞赛一等奖........柜子里摆着几个奖杯，已经落了灰，但还能看出形状。

桌上放着一沓照片，压在玻璃板底下。